“你去了，醉月楼的楼板都得让你踩塌了。”秦渊冷冷地说。
“嘿——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周子昂一瞪眼，“我虽然长得壮实，但我脚步轻着呢！要不咱俩比划比划？”
“行了。”朱云放下姜汤碗，敲了敲桌沿。
两个人都闭上了嘴。
“周子昂，前几天让你练的那帮死囚，练得怎么样了？”朱云问。
周子昂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跟两盏灯笼似的。
“老祖宗，您可算问着了！那帮兔崽子，一开始一个个软得跟面条似的，被我练了三天，现在都能扛着八十斤的铁杠绕着校场跑二十圈不带喘气的！特别是里头有个叫孙猴子的，以前就是个偷鸡摸狗的小贼，但他那手轻功是真绝了，在梅花桩上蹦跶起来跟飞似的！”
“杀人呢？”朱云问。
周子昂挠了挠头：“杀人这块……还差点意思。那帮人里头，大部分都是些地痞流氓，偷个东西、打个群架还行，真要让他们拿刀砍人，有的手还在抖。不过没关系，再给我半个月，我能把他们的胆子练出来！”
“没有半个月了。”朱云靠在椅背上，“明天就有活儿。”
秦渊从门框上直起了身子，眉头皱了起来：“老祖宗，明天不是要去看都察院的笑话吗？”
“看笑话是顺带的。”朱云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我今天去醉月楼，不只是为了听曲。胭脂胡同那个地方，三教九流汇聚，消息最灵通。我坐在天字一号房，窗子开着，楼下街上经过的那些人说的话，我能听个七七八八。”
沈鹤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小册子，打开，里面密密麻麻记满了蝇头小楷。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这人眼神不太好，看远的东西还行，看近的就有点费劲，所以专门找人磨了一副水晶的镜片架在鼻梁上。
“老祖宗，您听到什么了？”沈鹤问。
朱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秦渊：“你闻到什么了？”
秦渊愣了一下，闭上眼睛想了想，然后猛地睁开眼。
“那个醉月楼门口卖糖炒栗子的小贩！”
“对。”朱云点了点头，“那个小贩的手。你看他的手了吗？”
秦渊仔细回忆了一下。那个小贩他确实扫了一眼，当时他正把铜钱扔过去买栗子。那双手……那双手虽然沾满了炭灰，但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虎口处有一层薄薄的茧子。
“那不是干活的手。”秦渊沉声道，“那是拿笔的手。一个卖栗子的小贩，手不该是那样的。”
“不止。”朱云竖起一根手指，“他说‘小心烫手’的时候，用的是官话，但尾音往上翘，带着胶东那边的口音。一个胶东人，跑到京城外城的胡同口卖糖炒栗子，他的栗子是从哪儿进的货？胶东的栗子运到京城，光是路费就要翻三倍，他那一包栗子只卖两文钱，连本钱都不够。”
周子昂听得一头雾水，挠着脑袋问：“老祖宗，您的意思是，那个小贩是深渊教的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