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方才动荡的神魂彻底抚平,将躁动的混沌之力再度镇压。
莫千依缓缓闭上双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眼底所有的悲悯、痛惜、凝重尽数收敛,只剩极致的冰冷平静。
“午马。”
她声线清淡,带着一丝战后虚弱,却依旧沉稳有力。
“我即刻闭关,重固道心,镇压体内混沌异动。”
“此间诸事,全权交由你打理。”
“护住九叶,寸步不离,静待他苏醒。”
午马神色一凛,单膝跪地,沉声领命。
“属下遵尊主令!誓死守护少主,绝不离岗半步!”
莫千依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她转身步入深处静室,木门轻合,隔绝内外天地。
一层淡淡的纯白道韵结界缓缓铺开,笼罩整间静室。
自此,闭关开启,不问世事,不扰外物。
整片紫杉林海,彻底陷入封闭沉寂的状态。
林海之外,整片魅隐大陆,已然悄然大乱。
无人预料,一场少年问剑、母子出战的小小变局。
竟直接撬动了埋藏万古的上古凶煞棋局。
原本循着天道轨迹、精心布局三千年的梼杌重生计划。
被左九叶与莫千依的强势搅局,彻底打乱,提前引爆。
三千年隐忍蛰伏,三千年暗中蓄力。
梼杌本想静待天地气运更迭、封印最弱之时。
悄无声息完成金蝉脱壳,彻底脱离上古天道封印的桎梏。
届时借完美宿体现世,无人能阻,无人能制。
可王城一战,莫千依的强势出手、近乎毁体的镇压。
逼得梼杌不得不提前催动魔魂,强行夺舍现世。
虽是仓促出世,却也成功完成了金蝉脱壳的核心蜕变。
那座镇压上古四凶、亘古不灭的天道封印,彻底被其挣脱。
从此,世间再无被封禁的梼杌凶灵。
唯有借苍砾王达摩星躯壳,重临凡尘的无上凶煞。
苍砾王城,金銮大殿,风雨初定,凶煞临世。
此前那场撼动天地的仙煞对决余波彻底散尽,残破的王城在极短时间内被强行修缮规整。
断裂的白玉石阶被魔煞凝石重铸,崩裂的殿瓦尽数更替,广场上残留的血迹与战火焦痕被浓郁的漆黑煞气彻底掩埋。
整座王城再无半分人族王朝的温润气韵,只剩万古蛮荒的死寂与暴戾,每一寸砖瓦、每一缕风息,皆浸染着上古凶煞的本源戾气。
黑金王袍加身的达摩星,端坐于九重王座之上,身姿魁梧巍峨,皮囊形貌依旧是昔日苍砾人族帝王的模样,可内里神魂与气韵早已天翻地覆,再无半分凡人特质。
那一缕自上古封印裂隙中挣脱的梼杌魔魂,已然彻底、圆满入主这具蕴养的完美宿体。
梼杌从不用粗暴夺舍之法,而是耐住万古性子,日夜以蛮荒本源浸润达摩星的筋骨血脉、神魂识海。
他顺着达摩星的武道执念、王权野心、滔天恨意层层引导,借其对莫千依的怨怼、对力量的贪婪、对霸权的渴求悄悄扎根识海,一点点蚕食人族本心,将这具躯体打磨成最适配自身出世的无上容器。
昔日达摩星突破桎梏、登临十段大宗师、碾压空谷家族、公然对峙莫千依的种种举动,看似是凡人帝王的野心反扑,实则皆是梼杌暗中推波助澜的万古布局。
他原本定下三千年后出世的万全之策,待天地气运衰败、上古天道封印最为薄弱之时,悄然完成金蝉脱壳,彻底挣脱封印桎梏,无声执掌整片魅隐大陆,徐徐蚕食三界生机,无人可察、无人可阻。
可左九叶与莫千依的骤然入局,彻底打乱了他的万古筹谋。
左九叶逆境界碾压伪宗师,将达摩星肉身逼至溃散绝境。
莫千依携混沌同级凶威强势镇压,险些打碎他苦心蕴养的唯一宿体。
生死一线之间,梼杌不再隐忍,强行催动本源魔魂,撕裂万古天道封印,提前破局出世,以仓促却彻底的方式,完成了金蝉脱壳的终极蜕变。
自此,世间再无被封印的上古梼杌凶灵,亦再无权谋暴戾的苍砾王达摩星。
皮囊是凡尘帝王,筋骨是煞气神躯,神魂是上古凶梼。
凡人的七情六欲、爱恨执念、权谋算计,随原主神魂彻底湮灭,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