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你不跟我讨官做,不跟我借钱花,不跟我打仗杀人。”
“你就是跟着我,走了一路,从冤句到岭南,从岭南到长安,从长安到这里,二十多年了,你一直在。”
他看着张卫国,眼睛里的光,很弱,但还在。
“你图什么呢?”
张卫国想了想,说:“图个看着。”
“看着什么?”
“看着你。”
黄巢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很淡,像风吹过水面,起了一圈涟漪,然后就没了。
“看着我,”他重复了一遍,
“看着我做什么?”
“看着你怎么走完这条路。”
黄巢沉默了很久。
谷风吹过来,呜呜响,带着松脂的气味和泥土的腥气。
“张老哥,”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很慢,像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这条路,走不完的。”
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看着远处的山谷。
谷口,夕阳正在落下去,天边烧成一片暗红。
“我起兵的时候,想的是改天换地,打下长安的时候,想的是坐天下,现在........”
他停了一下,笑了笑。
“现在什么都不想了。”
他转身走了,走进帐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