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说这枪扎一条线,棍扫一大片,可王进这条水火棍,里面揉进去了枪法,灵动得很,避实就虚,根本不是寻常棍法的路子。
但见那王进,时而棍走龙蛇,在刀光中寻觅破绽;时而棍如猛虎,硬碰硬地格挡劈砍。
斗到二十余合,王禀已是额头见汗。他发现无论自己如何催动刀势,都无法突破对方那看似单薄的棍影。
那根普通的水火棍,在王进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时而是枪,时而是鞭,时而是矛,招式变化莫测,竟将他一身精湛的刀法死死克制住。
“贼子休得猖狂!”王禀久攻不下,渐失耐心,他暴喝一声,刀法一变,不再追求力沉,转而变得阴狠毒辣,刀刀不离王进的下三路,专攻其腿脚关节。
王进见状,不退反进,长笑一声:“来得好!”
他棍法亦随之而变,不再游斗,而是欺身直进。水火棍在他手中上下翻飞,一头护住下盘,另一头却化作漫天棍影,劈头盖脸地朝着王禀砸去。这一下攻守易势,轮到王禀手忙脚乱了。他只觉得眼前尽是棍影,根本分不清虚实,只能将大刀舞得密不透风,护住头脸。
“铛!铛!铛!”
密如急雨的撞击声不绝于耳,王禀被王进这不要命的打法逼得连连后退,脚下在雪地里踩出一连串深深的脚印。他心中叫苦不迭,这才真正明白,眼前这人为何能当上八十万禁军的教头。这等武艺,已臻化境,寻常的兵刃在他手中,亦能发挥出神兵利器的威力。
丘岳和周昂这种货色,和王进根本就不是一个重量级的!
王进见已占得上风,心中却无半分喜悦,他此行只为脱身,不愿恋战。他看准一个空当,大喝一声,手中水火棍猛然一抖,棍影虚晃,实则全身力道都贯注于棍尾。
“着!”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那水火棍棍尾结结实实地扫在了王禀的左边肩胛之上,恰似当年在史家村打翻史进一样,甚至都是一样毫不费力。
只是这么多年了,王进再没见过自己这个亲传弟子,只是听王舜臣说过此人曾在少华山落草为寇,后来跑到山东济州府水泊梁山去了……
“呃啊!”
王禀惨叫一声,只觉得半边身子瞬间酸麻,手中大刀再也握持不住,“哐当”一声掉落在雪地里。
王进一击得手,毫不恋战,借此空档,一个旋身,从旁边惊走的战马群中飞身跃上一匹无主战马的马背。
他长啸一声,双腿猛夹马腹,那战马吃痛,扬起四蹄,如一道黑色闪电,冲破闻声赶来的禁军包围,转瞬间便消失在茫茫的风雪之中。
只留下王禀半跪在雪地里,捂着肩膀,满脸惊骇地看着那空无一人的夜幕,口中喃喃自语:
“好……好厉害的棍法……”
王禀捂着肩膀,看着王进远去的背影,又惊又怒。
他知道,王进这一逃,再想抓住,无异于大海捞针。
而这王进,逃出了延安府之后,就一路向东,日夜兼程。
他听闻自己的徒弟“九纹龙”史进已在水泊梁山落草,心中便有了去处。
而大牢之中,李孝忠、韩世忠、张俊、刘正彦等数十名西军将领,则被套上了沉重的枷锁,押上了囚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