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听这些废话!”刘正彦猛的站起身,双眼喷火,“我只问一句,这仇,你报还是不报!”
种师道看着眼前这头倔强的幼虎,心里像被刀绞一样。
他有苦说不出。
报仇?怎么报?
带兵去平了童贯的大营?那是造反!是诛九族的大罪!
西军十万将士的家小都在大宋的治下,一旦兵变,这十万抵御西夏的铁壁就会土崩瓦解,大宋的西北边陲就会生灵涂炭。
他种师道不怕死,但他不能拿西军的命,不能拿天下苍生的命去赌。
“正彦……你听伯父一句劝……”种师道强撑着半坐起来,死死抓着床沿,“童贯手握重兵,代表的是朝廷……如何圣上被奸臣所懵逼,不能听信忠言,但是事情总有真相大白的时候……你万不可意气用事……”
“意气用事?”
刘正彦怒极反笑,笑声中带着浓浓的悲凉,“我爹为国尽忠,落得个身败名裂!你们这些当大官的,为了什么狗屁大局,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猛的举起手里的雁翎刀。
“你们怕他童贯,我刘正彦不怕!”
刘正彦死死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高高隆起。
“大宋不给的公道,我自己去讨!你不敢杀的贼,我自己去杀!”
“正彦贤侄!不可胡来!”
种师中大惊,上前就要夺刀,作为将门之子,这刘正彦的性格也是极其彪悍的,基本继承了他老子刘法的强悍性格。
刘正彦一刀劈在旁边的红木椅子上。
“咔嚓”一声,椅子被劈成两半。
“谁敢拦我,休怪我刘正彦刀下无情!”
小种经略相公种师中久经沙场,但此刻看着这个犯驴脾气的后备,也有点发怵,默默的把手伸向了腰间的宝剑,生怕这小子因为发怒干出点什么不可预测的混蛋事儿来。
刘正彦转过身,再也不看榻上的种师道一眼。
提着那把带着白麻的钢刀,头也不回的向灵堂外大步走去。
狂风卷着大雪,瞬间吞没了这个单薄而倔强的背影。
种师道伸出枯瘦的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了一把冰冷的空气。
“正彦贤侄……不可,万万不可啊……”
种师道喉咙里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双眼一翻,再次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