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他想起统安城下那些饿着肚子拼死搏杀的弟兄。
想起刘法那张满是血污的脸。
“西军手足之情,竟薄如纸!”
李孝忠仰天长啸,声音凄厉如鬼。
“刘延庆!”
“你枉为人!”
他用拳头狠狠砸着结冰的地面,砸的鲜血淋漓。
哭够了,骂够了。
李孝忠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泪。
“不能死……相公还在等我……”
他挣扎着站起来,找了一匹被遗弃的瘸腿老马。
翻身上马,继续往南走。
他要去找救兵。
哪怕是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风雪越来越大。
李孝忠趴在马背上,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前方突然传来一阵车轮的“吱呀”声。
一队押运粮草的队伍迎面走来。
“有敌人!”
经过多日厮杀和长途跋涉,李孝忠的神经已经过于敏感,此时看见军兵,下意识还以为是敌人。
但是随着他们在风雪里面靠近得越来越近,他发现这些人好像穿的是宋军的盔甲。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年轻的偏将。
他生得虎背熊腰,满脸的络腮胡子,手里提着一杆亮银枪。
正是刚从后方调上前线的韩世忠。
“什么人!”韩世忠勒住马,长枪一指。
李孝忠从马背上滚了下来。
“是泼韩五啊,救命……救刘相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