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舜臣的牙齿深深陷入少年将军小臂,鲜血顺着银甲纹路蜿蜒而下。
吴六一的手指在腹腔中灵巧翻动,牛筋线穿过肝膜时带出黑紫色的淤血。
"断骨入腹三指,太不好办了……”
刮骨疗伤,这是吴六一唯一能够想到的办法了……
工具摩擦骨头的声响像是地狱的磨牙声,王舜臣在第三下时已经彻底昏死过去,没想到又在第四下剧痛中苏醒。
韩世忠的手臂已被咬得血肉模糊,却仍死死抵住老将下颚:"您得活着回秦州!西军不能没有您啊!"
好再是王舜臣终于挺住了这一趟的折腾,
最后一道工序是烧红的烙铁,来止血。
吴六一将铁片在炭盆里烧至白炽,转头看向韩世忠:"按西军的规矩,身上有烙伤的才算是好汉,这才证明你受了致命的大伤损,你小子早晚也有。"
少年将军怔愣间,军医吴六一已将烙铁按上翻卷的皮肉,青烟腾起的瞬间,王舜臣的嘶吼震落了帐顶积尘,却又在焦糊味弥漫时戛然而止。
韩世忠突然发现王舜臣左手始终紧握成拳,掰开后竟是半块儿带血的弹片——应该是刚刚从他身体里取出来的……
吴六一缝合着最后一道伤口,羊肠线穿过焦黑的皮肉,在朝阳下泛着金红。
昏迷中的王舜臣忽然喃喃:"围山……不能放过他们……"
而此时,断龙崖的初升红日将山道染成血色,李寒笑率领所有人已经打响了突围战,而韩世忠也奉命前来阻拦。
李寒笑一马当先,杀下山去,手里的三尖两刃刀挑飞第七支箭矢时,忽然瞥见那个之前战场上颇为勇猛银甲小将横枪拦在山下隘口。
韩世忠的亮银枪尖垂着染血的红缨,身后三十步外躺着三具士卒的尸首——皆是被一枪贯穿咽喉。
"好俊的枪。"
李寒笑勒住北海飒露紫,刀锋扫开清晨的雾气。
他让大伙分三路突围,他带一路,鲁智深一路,杨志一路,远处传来杨维忠的呼喝声,西军正在重组被冲散的包围圈,耽误不得了。
少年将军韩世忠的枪尖微微颤动,不是恐惧,而是饿狼遇见猛虎时的兴奋。
“你是什么人,少华山上没有你这号人物!”
韩世忠问道。
“打赢我就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