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文姰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太熟悉他这种语气了。每次他用这种语气说话,就意味着他心里又在憋着什么坏水,或者……又在打她的主意。
“你渴了就去喝水!捏我干什么!”霍文姰气急败坏地低吼。
“孤刚才喝过了。”刘据的手指在她的指根处轻轻揉捏着,那力道不再是纯粹的惩罚,反而带上了一丝暧昧的挑逗,“但孤觉得,那茶水太咸,解不了渴。或许……太子妃有什么别的办法,能帮孤解渴?”
轰的一声。
霍文姰觉得自己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在这庄严肃穆的宫宴上,在满朝文武和刘彻的眼皮子底下,他竟然敢对她说出这种话!
“你做梦!”她红着脸,恶狠狠地瞪着他。
“哦?是吗?”刘据微微偏过头,用余光扫了她一眼。
那一瞬间,霍文姰在他的眼底,看到了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欲望。那种欲望,被他完美地隐藏在温润如玉的表象之下,只有她能看见。
“那我们走着瞧。”
随着刘彻和卫子夫在主位上落座,大殿内响起了整齐划一的“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霍文姰被迫跟着刘据一起行礼,她的左手依然被他死死地扣在掌心里,十指交缠,掌心相贴。
在起身的那一刻,刘据终于稍微松开了一些力道,但他并没有放开她的手,而是将她的手拉到了自己的腿上,用宽大的衣袖盖住。
“李爱卿,”刘彻洪亮威严的声音在大殿内响起,“你此次出使西域,劳苦功高。那几匹汗血宝马,朕甚是喜欢!”
“臣惶恐!为陛下尽忠,乃臣之本分!”李广利立刻站起身,大声回话。
大殿内再次恢复了喧闹与恭维。
而在这喧闹之中,霍文姰坐在刘据身侧,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属于他的体温。
她的手掌被他握得有些发麻,但那种麻木感中,却又生出了一丝奇异的悸动。就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荡起了一圈又一圈无法平息的涟漪。
她微微转过头,看着刘据那张清俊完美的侧脸。
在这波云诡谲的未央宫里,在这个充满了算计与杀戮的夜晚,她突然觉得,只要这只手还牵着她,哪怕前面是万丈深渊,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只是,这混蛋捏得也太用力了吧!
等宫宴结束,她一定要在他的胳膊上狠狠咬一口!
夜风穿过大殿的雕花木窗,吹动了霍文姰裙摆上的迎春花。而那盏加了料的君山银针,依然静静地立在青铜案几上,散发着淡淡的、咸涩的冷香。
……
宣室殿偏殿的穹顶极高,编钟的余音在雕梁画栋间来回激荡,震得人耳膜发麻。
霍文姰觉得自己的左手也快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