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皱眉,没有咳嗽,甚至连端着茶盏的手都没有抖一下。
他只是自然地放下了茶盏,然后转过头,看着霍文姰,嘴角依然挂着那抹温和的笑意。
“好茶。”他轻声评价道,声音里听不出任何异样。
霍文姰愣住了。
怎么可能?她明明加了那么多盐!那味道绝对比昨晚的黄连汤还要反人类!他怎么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难道是她拿错纸包了?拿成糖了?
“你……你没事吧?”霍文姰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孤能有什么事?”刘据微微挑眉,“太子妃亲手奉的茶,孤自然是甘之如饴。”
霍文姰不信邪地盯着那盏还剩下一半的茶水,甚至有一种想要端起来自己尝一口的冲动。
就在这时,大殿外突然传来太监尖锐高亢的通报声:“陛下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原本喧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立刻站起身,恭敬地低下了头。
霍文姰也连忙收敛心神,准备起身行礼。
然而,就在她刚刚直起腰的那一刻,一只宽大、温热的手掌,突然从宽大的案几下方伸了过来,一把抓住了她的左手。
霍文姰浑身一震。
她下意识地想要挣脱,但那只手的力道却大得惊人。刘据的手指强硬地挤进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紧扣,然后,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捏了下去。
“嘶——”
霍文姰倒吸了一口凉气,差点痛呼出声。
这混蛋!他是在报复!他绝对尝出那杯茶是咸的了!
她愤怒地转过头,瞪向身边的男人。
但在所有人看来,太子殿下此刻正端正地站立着,目光恭敬地迎接着帝后的到来,那张清俊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储君应有的庄重与肃穆。
谁能想到,在这张完美的面具下,在被青铜案几遮挡的视线死角里,他正用一种近乎惩罚的力度,紧紧地捏着太子妃的手?
“殿下……”霍文姰咬着牙,用极低的、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抗议道,“放手!”
“不放。”刘据的声音同样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他的目光依然平视前方,但握着她的那只手,却微微摩挲了一下她的掌心,带着一种隐秘的、令人战栗的侵略感。
“太子妃给孤准备了这么大一个‘惊喜’,孤若是不好好‘回敬’一下,岂不是辜负了太子妃的一番心意?”
“你放开……骨头要断了……”霍文姰疼得眼眶都微微泛红了,她试图用右手去掰开他的手指,但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她又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
“断不了。”刘据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透着一股腹黑的愉悦,“孤有分寸。不过,太子妃这盐,放得确实有些多了。孤现在觉得……很渴。”
他故意在“很渴”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