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喷出的却是一股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随即,他双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整个人软绵绵地向后倒去,再无声息。
雪依旧在下,很快便覆盖了他死不瞑目的脸。
崖边恢复了死寂。
云承月怔怔地看着这一幕,看着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又看向一掌将其击毙、此刻正静静“望”着尸体方向的裴应见,心中翻江倒海。
他的唇角微微勾起。
裴应见方才的搭救,并非是妇人之仁。
他给了那老者一个选择,一个活命的选择,也是一个最终审判自己的机会。
是生是死,全在老者自己的一念之间。
可惜,他选了死路。
这不是纯粹的善,更不是愚蠢的慈悲。
这是一种原则,一种独属于裴应见自己的行事准则。
作为朋友,云承月很清楚他的原则,并为之认同与敬佩。
他懂他,欣赏他,更钦佩他。
另外一边,青川和青义看着那具尸体,又看看自家主子平静得近乎冷漠的侧脸,心中翻涌的情绪难以言明。
他们先前还为主子出手搭救此等恶徒而心有不甘,此刻却只剩下彻骨的敬畏。
侯爷给了他活路,是他自己,亲手将那条路斩断了。
这是独属于自家侯爷的审判。
“侯爷……”青义撑着刀,挣扎着想行礼,他体内的余毒未清,身子晃的厉害,“属下明白了。”
裴应见没有回头,仿佛早已知晓他们的心绪。
他只是侧耳,静听着风雪刮过山崖的呼啸,那双盲眼里映不出任何景象,却仿佛能洞悉这天地间的一切。
“此地不宜久留。”他终于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青义,你熟悉军旅布防,看这山势,我们往何处去,才有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