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义收回心神,凝神打量四周。
入目皆是连绵起伏的雪白山脊,如巨兽的骨骼,无穷无尽。
他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侯爷,这片是燕北山脉的支脉,名为‘困龙山’。山高林密,沟壑纵横,平日里猎户进去都容易迷路。我们倘若慢慢走还有生机,但如今已然惊动官兵,官兵若将几处主要隘口封死,再派兵搜山,我们四人还带着伤,想硬闯出去……难如登天。”
困龙山。
这名字本身,就带着不祥的预兆。
云承月扶着裴应见,也感到了事态的棘手。
他们如今就像是被困在笼中的鸟,即便暂时挣脱了猎人的手,却依旧飞不出这天罗地网。
“硬闯确是下策。”裴应见拄着树枝,在雪地上轻轻点了点,仿佛在勾勒一幅看不见的地图,“他们人多,我们人少;他们以逸待劳,我们疲于奔命。如此耗下去,不出三日,我们便会力竭被擒。”
“那我们该如何是好?”
裴应见没有立刻回答。
他仰起头,任由冰冷的雪花落在脸上,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带着一丝令人胆寒的锋锐。
“既然闯不出去,”他轻声道,“那便不出去了。”
……
经过清晨那一番喧闹,此刻客栈里已没有了客人,但却并不安宁。
晚饭时分,后院的小厨房里,一张褪了色的方桌上摆着两菜一汤。
一碗炒得发黄的菘菜,一碟黑乎乎的酱豆,还有一盆清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
小姑娘坐在板凳上,面前的粗瓷碗里堆着饭,她却只是死死盯着,一动不动。
“死丫头,不吃做什么!”妇人将筷子重重拍在桌上,声音还带着大病初愈的虚弱。
小姑娘被吼得一哆嗦,却梗着脖子,猛地将饭碗推开,米饭撒了一桌。
“我不吃!”她尖叫起来,眼圈瞬间就红了,“你们用卖了恩人换来的钱买米,我嫌脏!我吃了会烂肚子!”
“你——”妇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
一直埋头扒饭的男人终于抬起头,他面色发白,沉默半晌,低声斥道:“算了,跟个小孩子计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