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不知生长了多少年月的老柳树,枝条披拂如绿丝绦般垂向水面。
柳荫下,蹲着一个汉子的身影。
那人头戴边缘有些破损的旧斗笠,身披一件颜色深沉、带着水渍盐花的蓑衣,一副典型的渔夫打扮。
他面前放着一个木质泛黑,边角因常年使用而被磨得光滑甚至有些凹陷的旧木盆。
盆里有半盆清水,几尾金鱼正悠然游弋。
那金鱼通体金黄,毫无杂色,鳞片在透过柳枝缝隙洒落的微弱天光下,竟闪烁着一种非同寻常的奇异光泽。
每一片都如同精心雕琢的金箔,随着鱼身的摆动,漾起一圈圈柔和的金晕。
旁边,还搁着一个同样显得古旧的鱼篓,竹篾的颜色已然深沉,边缘也被岁月磨得圆润。
段仇德定睛一看,摸着小山羊胡子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
‘呦呵!’
‘这小子运气这么好?!’
那渔夫名为秦二。
他蹲在那里,身形显得有些佝偻,满是心不在焉的懒散。
斗笠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面容,但那目光却时不时地从斗笠边缘下瞟出,投向街道的另一头,带着明显的期盼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
‘怪事,真是怪事……’
‘平日里这个时辰,小平安那娃儿准保就跑来洗衣服了。’
‘可今儿个……这日头都又升高了些,怎么连个影儿都没见着?’
‘不应该啊?’
秦二的心头蒙上一层阴翳。
‘莫不是大风那个抠门吝啬的狗东西又使唤小平安去跑更远的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