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在毡子上面游,慢吞吞的,像一群在废墟里翻找东西的老人。
姜文哲蹲在湖边,伸手捞了一把水。
水从指缝里漏下去,凉飕飕的,带着一股泥腥味。
把手在裤腿上蹭了蹭,站起来望着对岸。
对岸是一片荒滩,荒滩上堆着从山上炸下来的碎石,碎石缝里长着几棵歪歪扭扭的草。
草是黄的,不是秋天那种黄,是饿出来的黄。
“夫子。”
熊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姜文哲没有回头,只是把目光从荒滩上收回来,落在自己脚边。
脚边有一块碑,半人高,是伍松童子立的。
碑上刻着几个字:“玄武御天大阵·第五号灵脉节点。”
字是老头子亲手刻的,歪歪扭扭的,像他这个人一样,不修边幅。
但刻得很深,深到石头都裂了。
“伍老。”
姜文哲轻声说:“你修的大阵,把山炸了,把水断了,把地脉改了。”
“老百姓没水浇地,没柴烧火,没路出门。”
“你说,这是积德还是造孽?”
风吹过来,把碑上的灰吹起来,落在他鞋面上。
低头看了看,用另一只脚把灰蹭掉。
“走吧,“回去开会。”
抗魔党总部的会议室里,灯亮了一整夜。
不是那种很亮的灯,是灵石灯,瓦数不高,照在脸上把人照得蜡黄蜡黄的。
桌上摊着地图,不是军事地图,是民生地图。
哪里缺水,哪里缺粮,哪里缺路,哪里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