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辉摇摇头:“先生今日无喜色,心忧天下,学生不及先生万一,暂忧不了天下,就只能先忧自己了。”
姜远一怔,突然恍然,秦辉如此藏拙只求个名次而不争先,定然是秦贤唯给他说了什么。
姜远直接问道:“你叔父教你的?”
秦辉再摇头:“非也。”
姜远问道:“那是为何?”
秦辉正色道:“学生不敢瞒先生,起初报名会试时,学生是要争那状元的。
学生一直在书院印刷室帮忙出周刊,见得开春后,关于土豆推广之事的版面占了大幅比例。
太上皇化名所作之文章言辞犀利…”
秦辉说到这,话头却是又一转:
“去年冬,先生在淮洲时带学生观审,当时只道是让我等学判案,后来我便不这么认为了。
先生此举定有深意在其中,所以此次会试,学生只求上个榜就好。”
姜远目光灼灼的看着秦辉,他没想到秦辉能将两件看似毫不相干的事联系起来。
虽只猜中了十之一二,就能果断弃了唾手可得的三甲,却也是难得了。
姜远心念一动,问道:
“秦辉,为师再考校你一次,圣人言,君子不立危墙,却又言,知其不可而为之,这两句话放在一起,是否相悖了?”
秦辉想了想:“回先生,不相悖,君子不立危墙,是言,明知墙要倒,就应该远离,否则伤了白伤。
知其不可而为之,这是说,事有难易,有些事看似不可为,但不去做,又怎知做不成?知难而上也。
两句话若放一起,那便是想做事,即要避开危险,又要不惧险阻,此乃君子之道。”
姜远听得这话,缓缓点头,又问道:
“但若有天,天下苍生需你请命,你则死,你当如何?”
秦辉闻言眉头一皱,却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微低了头犹豫了一会:
“当死得其所!”
姜远暗道此子,懂进退,会变通,知利害,有担当,假以时日,成就或不可限量。
姜远却叹了口气:“这些话,你是否与其他同窗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