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渊声音不大,刚好够街面上听见。
“四品以上官员,京兆府单独拘文不够。这是大朝律第七十三条。你回去问你家府尹,他考科举那年,这条背没背。”
校尉的脸白了一层。
他身后那两个抬链子的兵,手臂僵在那里,不知道该放还是该举。
赵恒在台阶上嗤笑:“连个章都凑不齐就来锁人,东宫这差办得可真急。”
校尉回头瞪他:“你——”
“我什么?”赵恒把手往刀柄上一搭,下巴往上扬了半寸。“你来锁我家世子,我骂两句怎么了?还是你们京兆府连人骂都不许了?那这拘文不如写上'卫渊不得呼吸',干脆些。”
街上停脚的人更多了。有人在交头接耳。
校尉的喉结滚了一下。
卫渊没再看他,转头对赵恒道:“去把中书省那道急令拿出来。还有陛下宣我还朝的旨意。”
赵恒愣了一下:“拿出来干嘛?”
“挂门上。”
赵恒眼睛亮了。
他转身往里跑,两步蹿上台阶,不到半炷香的工夫,手里攥着两份黄绢出来。
一份是中书省急令,调卫渊回京述职。一份是皇帝宣召旨意,白纸黑字,御笔朱批。
赵恒把两份文书展开,往大门两侧柱子上一拍。
黄绢在风里微晃。字迹大而正,站在街对面都看得清。
“宣卫渊还朝述职”六个字,比卫府匾额还扎眼。
赵恒拍完,转身叉腰,冲校尉咧了咧嘴。
“看见没?奉旨还朝。”
校尉盯着那两份文书,手里的拘文慢慢放了下来。
赵恒往前走了两步,拿指头点着那副锁链:“陛下让世子回来述职,人还没述完呢,京兆府就拿锁链上门。你是替京兆府来的,还是替哪位殿下来的?”
这话太重。
校尉往后退了半步:“本官只是奉命——”
“奉命就对了。”卫渊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校尉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