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号条件反射喊着人,后知后觉才意识到遍布全身的疼痛,嘶嘶地抽气。
“计划没受影响吧?”
张从宣鼻腔一酸。
亲耳听到对方声音,安心之余,没想到第一句居然问的是这个。
“完成了。”
胸口阵阵刺痛,他压住喉间沙哑,尽量维持声线平稳:“徐老他们走了,路上遇到泥石流全军覆没,我来找你们,才知道……”
后面的话如有千斤沉,怎么也吐不出。
要怎么说,他们被放弃了?
雨后水势的确凶险,白山的决定是出于谨慎。
其他搜救人员也有自己的人生,不想白白轻掷,这无可指摘。
十六号等人不知地势,枯等中阴差阳错误入这里,又怎么能无理怪责?
恨只恨,自己思虑不周,没能早点来看。
张从宣紧紧揽着他,闭了闭眼。
“……我接你们回去。”
“是我太冒险,”十六号咳嗽着,艰难撑身要坐起,“没能护好他们……”
话音忽然顿住。
被小心扶着起身,没等说完,他已经意识到自己所处环境。
在满地的血味里,十六号惊讶四顾。
很快看到角落里的尸首,他脸色顿时黯然地苍白了下去,咳嗽得越发厉害:“我……我对不住……”
他咳得腰都直不起来,冷汗颗颗往下掉。
这架势,着实有些惊天动地。
担心地轻拍几下,眼看毫无止歇势头,张从宣有些心慌地制止:“好了,先别想这些,出去再说。”
他蹲下侧过身,就想把人拉到自己背上。
十六号摆手想要拒绝。
越是着急,越是剧烈,一时竟连说话喘气的间隙都留不出来,整个身子都发抖。
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强行搀到青年身上,就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