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没听说吗?就在七天前,凤翔府山民挖出古鼎,鼎腹铭文‘坤德载物’;前几日,洛阳黄河段,又有祥云成凤,盘旋三日不去。这不都是天意昭昭,指明女主当御极么?”
“荒谬!”一个书生模样的路人立刻反驳,带着清高之气,“我煌煌大华,何曾有过女主临朝的先例?牝鸡司晨,惟家之索!此乃祸乱之始!”
他身旁一个商人模样的连忙扯他袖子:“哎呀呀,快别说了!朝堂大事,岂是我等小民能妄议的?祸从口出啊!”
纷乱嘈杂的议论声浪被急促的马蹄踏碎。
王嗣宗充耳不闻,只知奋力挥鞭,心中焦灼如焚。殿前司校尉紧护其侧,两骑并驱,眼看就要冲过最后一段长街,逼近那灯火通明、宛如琼楼玉宇的皇城宣德门。
恰在此时,前方街角暗影处,转出两位女子。
一人身着玄色劲装,衣襟袖口以金线密绣金花纹,身姿挺拔如松,眉宇间英气逼人,正是刚下值的金花卫大将军潘简若。
另一人身着月白锦袍,手持一柄莹润无瑕的白玉折扇,发髻仅以一支素雅的白玉螭龙簪松松绾住,气质清冷如秋后霜菊,正是约了潘简若谈事的郑秋。
“朱雀大街纵马?”潘简若锐利的目光瞬间捕捉到那疾驰的紫色身影及其身旁护送的殿前司军官,英气的双眉骤然紧蹙,“非十万火急,焉敢如此!怕是出大事了!”
郑秋握着玉扇的手指微微收紧,凝望着那一骑绝尘的背影,清冷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凝重:“李漟忙着造势,各地呈报的祥瑞层出不穷。只盼莫又是哪处州府出了乱子,被人借题发挥才好。”
她话音未落,仿佛是对其忧虑的回应。
“啊——!天上!快看天上那是什么东西?!”
长街另一头,人群爆发出惊恐欲绝的尖叫。
潘、郑二人猛地循声望去。
只见,夜空三丈许,有一物悬停其上。其状类似巨笠,边缘非圆,锯齿参差。通体幽光,非青非绿,惨淡异常。
笠中顶处,深陷为巨穴,黑不见底,稠若墨。穴似活物,偶有针尖小红光,自穴底倏闪,红如凝血,邪异刺骨。
“嘶啦——嗡——!”
一阵极其轻微却又无比刺耳的怪响,毫无征兆地从那悬浮的“斗笠”处传来。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钻心蚀骨的邪性,瞬间刺入下方所有人的耳膜。
“妖……妖怪啊!”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那诡异的“帽妖”似乎被下方汹涌的恐惧所吸引,周身幽光猛地一炽,挟着一股阴冷刺骨的腥风,朝着下方一个吓得瘫软在地的妇人疾速俯冲而下。
“孽障敢尔!”潘简若目眦欲裂,厉叱如雷。腰间佩刀“沧啷”一声龙吟出鞘,寒光乍现。
她足尖猛点地面,整个人如离弦劲弩般冲天而起,衣袂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刀锋裹挟着千钧之力,划出一道雪亮刺目的匹练,直劈那俯冲而下的妖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