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炯看着她倔强的侧脸,看着她紧抿的唇线,心头的火气如同被戳破的皮球,一点点泄了下去,只剩下满满的无奈与心疼。
他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带着诱哄:“好叶子,你若实在不愿在长安城里住,那咱们就去江南!去姑苏,去金陵!寻一处临水的园子,种上满池的荷花,就你我二人,清清静静地过日子,可好?”
叶枝只是沉默,目光依旧执着地望着那片青荷,樱唇抿得更紧,显然并未被这番话语打动。那沉默的姿态,便是无声的拒绝。
杨炯望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只觉得一股邪火混合着挫败感直冲顶门。先前那点温言软语哄劝的心思,被这无声的抗拒彻底碾碎。
他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豁出去的狠劲,低吼一声:“好!好个执拗的小叶子!今日本夫君定要好好管管你这不听话的性子!”
话音未落,他猿臂一伸,再次将猝不及防的叶枝狠狠扑倒在地。
“啊——!”叶枝的惊呼声再次响彻殿宇,带着气恼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杨炯!你属蛮牛的呀!还来?!”
这一次,杨炯不再如初时那般蛮横,反而带上了几分故意为之的狎昵与调笑。他一手轻易制住叶枝象征性的推拒,另一只手却不安分地在叶枝敏感的腰肢软肉上轻轻搔弄,惹得叶枝又笑又骂,身体扭动如离水的鱼儿般柔软。
杨炯俯身,鼻尖几乎蹭上叶枝,眼中笑意促狭,“你这倔强的小叶子,倒说说看,我这牛犁的地,可还行?”
话语粗鄙,偏生被他用那副风流倜傥的探花郎腔调说出来,带着一种奇特的暧昧。
叶枝被他这混账话激得面红耳赤,羞愤交加,偏生身体在杨炯熟练的撩拨下又泛起熟悉的酥麻。她强撑着那点可怜的骄傲,抬起下巴,啐道:
“呸!有本事……有本事你拿出真功夫来!光会耍嘴皮子算什么英雄?”她这话带着激将,眼波却水光潋滟,媚态横生。
杨炯被她这又嗔又媚的模样撩拨得心头火起,低笑道:“好个小妮子!几日不见,倒学会激将法了?看来是欠收拾!”
言罢,再不给叶枝开口的机会,俯首便噙住了那两瓣犹自逞强的樱唇,极尽缠绵挑逗之能事。
叶枝起初还象征性地推拒两下,很快便在那熟悉而炽热的攻势下丢盔弃甲,喉间溢出细碎如幼猫般的呜咽,双臂不知何时已悄然环上了他的脖颈。
殿内温度再次攀升。
窗外,日影已悄然西斜,将冷泉池水染上一层金红,那亭亭玉立的青荷,在斜晖映照下,叶脉清晰可见,花瓣边缘也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愈发显得风姿绰约,仿佛也被这殿内的旖旎熏染,带上了几分慵懒的醉意。
正当情浓意酣、如火如荼之际,伏在杨炯身下的叶枝,眼中骤然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有试探,有自伤,更有一种近乎自虐般的决绝。
她周身那清荷般恬淡自然的气质,在刹那间如潮水般褪去。眉宇间倏地凝起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矜贵之气,下巴微抬,眼神瞬间变得疏离而高傲,连那微启的唇瓣,也抿出了一个与李渔一般无二的、带着淡淡威仪的弧度。
“大胆!”一声带着明显宫廷训诫意味的、刻意拔高拉长的娇叱,自叶枝口中发出,赫然是模仿李渔的声口,“杨炯!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本宫行此污秽忤逆之事?!”
此言一出,不啻于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劈在杨炯头顶!
杨炯所有的动作瞬间僵住,如同被一盆带着冰碴的雪水兜头浇下,情欲的火焰被瞬间浇灭。他最怕、最不敢触碰的这根刺,竟在如此要命的时候,被叶枝亲手拔了出来。
叶枝是在玩火?还是在故意试探他的真心?若是杨炯此刻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将眼前人当作李渔的恍惚,以叶枝那敏感脆弱又刚烈执拗的性子,这场好不容易才重新燃起的情火,恐怕会立刻演变成焚毁一切的滔天烈焰,再无转圜余地。
杨炯几乎是本能地抬起头,双手撑在她身侧,拉开些许距离,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清明,紧紧锁住叶枝那双刻意模仿着李渔神情的眼睛,沉声道:“叶子!别胡闹!”
“大胆!”叶枝依旧维持着那副“公主”的威仪,眼神带着戏谑的审视,直直逼视着杨炯,声音刻意模仿着李渔的腔调,一字一顿地追问,“你看清楚!本宫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