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君雾池的声音才响起：“说完了？”
他此时已经完全侧了过来，身体转向了浮笙这边，眉眼平静至极，开口：“你说，我们之间，并非完全没有缓和余地？”
“是。”浮笙点头。
君雾池笑了：“好，那我问你。即便我放弃成神，那你们呢？晏苏也会放弃成神吗？”
晏苏没有说话，浮笙则是顿住了。
“你在这里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打消我成神的念头，但是浮笙，你是不是忘了，即便我不成神，你们如果要成神的话，我也是必须死的？”君雾池盯着浮笙，他的嘴角带着些嘲讽的意味，却没有先前那般浓烈了。
“你说巫师骗我，那好，现在以‘你们’这边的消息告诉我，晏苏如果要成神，我——还能活吗？”
浮笙沉默了。
柒柒说过，神格一半在晏苏这里，一半在君雾池那边，只有杀死对方，才能得到对方体内的一半神格，才能最终成神。
哪怕君雾池不与他们争，但只要晏苏成神这个目标没变，那么君雾池，就必须要死的。
见浮笙不说话，君雾池脸上的笑意更讽刺了，“你劝本君放弃成神，自己这边却又不舍得放弃，所以你现在，是在劝说本君，让本君心甘情愿被你们所杀吗？浮笙，你是不是太自私了？”
浮笙下意识就想要辩解：“不是……不是不舍得……”
但她的话还没说，晏苏已先一步开口：“如果没有人成神，浮笙就会死。”
君雾池讥讽的笑容还在脸上，但神色却是僵住了。
大概过了有三四秒的时间，他才缓缓收起表情，看向浮笙：“他说的是真的？”
“是。”浮笙叹道。
晏苏成神，君雾池死。
君雾池成神，晏苏死。
两个人都不成神，那么她死。
君雾池默然了会儿，随后又恢复了一贯的散漫：“既如此，还有什么好说的？不管是被逼还是无奈，不管是欺骗还是利用……都不重要。我说了，我们是不死不休的关系——根本不是选择，我们没有选择。”
浮笙：“……”
君雾池记忆里看到的一切，让她有些着急了，天真的以为自己只要告诉君雾池关于夙允的可疑之处，他们就会是盟友。
却把最核心的问题忘了。
是了，只要成神这个机制没有破解，那么其他的一切，都无法改变他们之间关系的本质。
浮笙不知在想什么，忽然抬头，看着君雾池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办法能让你们其中一个人成神，而另一个人不死的话呢？”
君雾池挑眉，“你有办法？”
“……目前还没有。”
“那你说这个？”
“我只是问一个可能性。”浮笙道。
君雾池停顿了会儿，而后道：“我不可能放弃成神，我必须要找到杀害我母亲的魔族，必须要复活母亲，即便是一线可能，我也必须要尝试。”
浮笙眉头皱着。
“所以，如果真的有你说的这种可能性，那么成神的那个人，必须是我。”君雾池道，“如果是我成神，我可以不杀你们。”
听此，浮笙的眉头稍稍舒展开，“好。”
她应了声，然后道：“那我们达成一个约定如何？在情势没有到最后关头，我和晏苏不杀你，而你也不要杀我们。我们双方暂时休战，达成同盟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