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
他的七个师兄师姐。
他的七个家人。
烛洺赫的手止不住地颤抖,脑海里倏地浮现出那个血雨腥风的夜晚。
那一晚,烛龙一族被屠,他的母亲也是这样,毫无生机地躺在那里,眼睛瞪着,却再也没有眨动一瞬。
她死不瞑目。
就像现在的这七颗头颅。
难道说,只要是我在乎的人,最后都要落得这样的下场?
烛洺赫脑子里轰然作响,耳边嗡嗡作痛,意识被一种无法言说的痛楚和愤怒撕扯着,浑浑噩噩地,一步步走上了刑台,来到单灵灵的面前。
无归出鞘,寒光如雪,闪电般划过绳索。
束缚她双手的粗麻绳应声而断。
她的身体瞬间失去了牵引,像破碎的蝶翼般,自半空坠落。
烛洺赫几乎是本能般伸出双臂,在她落地的那一瞬间,将她揽入怀中。
“师父……”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几乎听不清。
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冰冷的刑台上,低头看着怀里的姑娘。
她的脸苍白如纸,唇色泛青,眼角还挂着一滴未干的泪。
烛洺赫的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颤抖着将魂魄力量凝聚于掌心,贴上她的胸口。
可她的体内空空荡荡,连最微弱的光芒都没有了。
烛洺赫不甘心地再试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直到单灵灵的蛇尾上微微泛起暗红色光芒,化作她本来的双腿。
可他却不敢再看。
她的腿上血肉模糊,如剥皮般的创口触目惊心,血迹顺着她苍白的脚踝,在地面上流淌成了小溪。
烛洺赫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却又不受控制地抬眼,望向她的脸。
她还是那样静静地躺在他的臂弯中,看上去只是睡着了。
“师父……”他低声唤,“醒醒,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