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冲锋的沙漠骑兵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钢铁气墙。冲在最前面的数百骑瞬间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般,齐刷刷地栽倒在地。铅弹在人体内翻滚、变形,撕裂内脏,制造出恐怖的空腔效应。
但这还不是结束。
“第二排,放!”
“第三排,放!”
苏羽引入的是后世经典的线式战术和三段击的完美结合。密集的弹雨如同连绵不绝的暴雨,泼洒在敌人的头上。没有间隙,没有死角。
距离一百步时,炮兵已经将实心弹换成了更具杀伤力的葡萄弹(散弹)。
“炮兵散弹——开火!”
每一门火炮喷射出数百枚指头大小的铅丸和铁片,形成了一个扇面的绝对死亡禁区。在这个禁区内,无论是人还是马,都被瞬间打成了筛子。
冲锋停止了。
并不是因为沙漠联军接到了撤退的命令,而是因为冲锋在前面的几千人,已经全部变成了尸体。
战场上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和浓烈的血腥味。剩下的两万多联军骑兵惊恐地勒住战马,停在距离汉军方阵百步之外的地方,进退维谷。他们手中的角弓射程根本达不到汉军的阵地,而冲锋又等同于自杀。
他们看着那片笼罩在白烟中的黑色军阵,宛如看着一群来自地狱的魔鬼。没有嘶吼的冲杀,没有兵器的碰撞,只有那机械般的、冷酷的死亡喷吐。
“这就……结束了?”曹操放下手中的单筒望远镜,倒吸了一口凉气。虽然他早就见过火枪火炮的演练,但真正投入这种万人级别的大会战,所展现出的碾压般的力量,依然让他感到心悸。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苏羽,苦笑道:“子翼啊,孤突然觉得,以前跟袁绍、吕布他们打生打死,简直就像是小孩子在玩泥巴。”
苏羽推了推眼镜,平静地说:“主公,时代变了。个人武勇的时代已经落幕,接下来的战争,是国家工业能力、后勤补给和科技水平的全面碰撞。这只是一道开胃菜罢了。”
“传令,骑兵出击,不要俘虏,彻底击溃他们。”曹操冷酷地下达了命令。
一直在一旁观战、早就不耐烦的曹纯立刻拔出长刀,率领五千虎豹骑从步兵方阵的两翼呼啸而出。面对已经被火器彻底摧毁了心理防线、乱作一团的残敌,虎豹骑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展开了单方面的屠杀。
经此一役,汉军在西域威名大震。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塔里木盆地的每一个绿洲。龟兹、疏勒、于阗等国原本还有些首鼠两端,在得知那支由三万悍匪组成的联军在不到半个时辰内被汉军如同割草般屠戮殆尽后,各国王族连夜带着降表和丰厚的贡品,跪伏在曹操的大营前,宣誓永远效忠大汉。
但曹操的目光并未在这些绿洲小国上停留。他的剑锋,直指西方那座横亘在天地间的巨大屏障——葱岭(帕米尔高原)。
这是远征军面临的第一个自然天堑。海拔四五千米的高原,冰川林立,空气稀薄,气候极度寒冷。在古代,大部队想要穿越这里,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苏羽早有准备。
大军在疏勒(今喀什)休整了半个月。苏羽下令将所有沉重的四轮大车拆解,将辎重分配给专门从西域征调来的数万头双峰骆驼和牦牛。士兵们换上了用羊毛和棉花混合纺织的加厚防寒服,并且每人配发了一副用有色玻璃制成的防雪盲症护目镜。
最难处理的是那几百门沉重的黄铜火炮。
“子翼,这大炮实在太重了,山道崎岖,哪怕是用牦牛拉,也上不去啊。”负责工程的曹仁看着陡峭的冰川栈道,满脸愁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