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名额!说好是咱们争的,结果倒好,全成了那小子施舍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气。
冯去疾坐在上首,端着茶盏,听着众人抱怨,面上也做出一副沉痛的模样,叹道:“诸位,今日之事,是老夫思虑不周,让诸位受委屈了。”
“冯相,这话就见外了。”那面色铁青的权贵道,“谁也没想到,那小子如此奸猾。只是……咱们总不能就这么算了?”
“自然不能就这么算了。”冯去疾放下茶盏,正色道,“研究院的事,这才哪到哪?日子还长着呢。他冯征再有本事,也总不能把好处全攥在手里。咱们老秦权贵,根深叶茂,还怕等不到机会?”
这话一出,众人心里,这才稍稍舒坦了些。
“冯相说的是。”有人点头道,“只要咱们抱成团,总能寻到机会。”
“就是!那小子得意一时,得意不了一世!”
众人又七嘴八舌地议论了一番,心中的郁气,这才散了大半。眼见天色已晚,便纷纷起身告辞。
“冯相,那研究院的事,就多仰仗你了!”
“是啊,冯相,咱们老秦权贵,可就指着你出头了!”
冯去疾含笑一一应下,将众人送到门口,目送他们远去。
待众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他脸上的笑意,才慢慢收了起来。
他转身回到书房,独自坐下,给自己斟了一盏茶,缓缓啜了一口。
然后,他忽然笑了。
今日这场戏,他冯去疾,当真是输了个干干净净?
倒也未必。
宗室发难,宗正出丑,魏博被出卖,陛下“容后再议”,最后又把名额全权交给冯征……这一桩桩,一件件,看似是冯征的算计得逞,可仔细想来,这每一步,何尝不是顺着陛下的心意走的?
陛下要扶冯征办研究院,要打破老秦权贵把持的官场,这是大势。谁挡在这个大势前面,谁就是陛下的眼中钉。他冯去疾若真亲自下场去争,争赢了,是逆了陛下的大计;争输了,是丢了老秦权贵的脸面。
可今日呢?
他没有露头,让宗正出了丑,让权贵们吃了瘪,自己却从头到尾,都是“为老秦权贵争权益”的好形象。宗室记恨的是赢多,权贵埋怨的是冯征,而他冯去疾——既没得罪陛下,也没坏了陛下的大计,还保住了自己在这群权贵中的领袖地位。
这一局,他输了吗?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