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声短促蜂鸣后,他语调轻松得像在约饭局,
“陈哥,明儿下午四点,栖梧小馆。
我妹想当面谢您当年替她挡下南洋‘蚀骨蛊’的事,
哦对,方天磊也来,说要给您带坛三十年的女儿红,说是……朋友托他转交的。”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然后传来一声极轻的、近乎叹息的笑,
“……栖梧?那地方,梧桐根须底下埋着三十七具‘守夜人’的骨灰盒。
你妹妹倒挑了个好地方。”
挂断前,陈泽补了一句,
“让天磊把酒带上,但别开封,那坛酒,封泥底下压着半枚青铜鱼符。”
李青山合上怀表,银箔倏然静止。
他望向窗外,远处中轴线尽头,一座新落成的“观星台”正泛着幽蓝冷光,
玻璃穹顶之下,隐约可见十二尊青铜浑天仪缓缓自转,
而其中一尊的晷针尖端,正悄然指向栖梧小馆的方向!
纸鹤尚未折好,酒坛尚未启封,
而紫宸殿琉璃瓦缝里,确有一只褪色的纸鹤,在风里,轻轻颤动了一片翅膀。
纸鹤在指间成形,不是折的,是“醒”的,
妹妹没去裁纸,她只是从腕间褪下一串青玉铃铛,轻轻一摇。
叮!
铃声未落,檐角铜铃骤然齐鸣,惊起栖梧小馆后巷三十七只白鸽。
其中一只掠过紫宸殿飞檐时,翅尖扫落瓦缝里那只褪色纸鹤。
它飘坠而下,半途却悬停于空中,薄翼震颤,竟从褪色处渗出朱砂写的细字:
“癸卯年冬至,灰蝉第七次蜕壳于你左耳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