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幅徐徐展开的、以雷纹为经纬、以龙脉为墨线绣就的活体舆图。
图中央,京都十三坊如莲瓣舒展,而莲心位置,
赫然嵌着一枚温热的、搏动如初生的,叶海华的左肾。
它不该在那里,它从未被摘除。
可舆图边缘,一行小楷正由血洇出,字迹新鲜得仿佛刚从命格里剜下来:
真身不在鼎中,在鼎外之人不敢认的胸口。
替命人不是棺中空,是满城皆棺,人人皆盛着一段被借走的‘本来’。
所以,他指尖一勾,舆图骤然翻转!
背面,密密麻麻全是名字,不是叶、黄、欧阳三姓,而是:
阿沅(护城河浣衣女,癸未年溺)
小满(西市药童,庚辰年疫毙)
瘸腿张(修桥匠,甲申年塌方压没)
共三千七百二十一个,无籍、无坟、无契、无后。
名字下方,齐齐标注着同一行小字:
借名者:叶海华。借期:三十年。利息:命格三分之二。
风忽起,不是吹来,是从名字缝隙里倒灌而出。
陈泽闭目,唇齿未启,整座京都三十七万人口耳中,
却同时响起一声极轻的、带着水腥气的叹息!
“该还了。”
此时,叶家祠堂内。
叶海华金漆描摹的笔尖,终于触到铜鼎内壁最后一处空白。
他手腕一抖,金线歪斜,恰好勾勒出一张模糊的人脸轮廓……
正是他弟弟溺毙前,仰面望天的最后一瞬。
而鼎底暗格中,那枚搏动的右肾,突然反向收缩,不是跳动,是在吸气。
吸的,是叶海华腕间突突狂跳的脉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