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从龙子承手里接过的旧物,此刻指针微微震颤,正无声指向厨房方向。
没人提“龙子承”,却处处是他留下的痕迹:
餐桌上,青瓷碗底隐刻着云龙纹;
沈涵蒸的松茸鸡汤里,浮着三片薄如蝉翼的干贝,
正是龙子承当年教她“以海养山,以静制躁”的古法;
连窗外那株突然返青的老槐树,枝桠间也垂下几缕银丝般的流光,
仿佛有人刚刚拂过树梢,又悄然隐去。
陈泽解下风衣搭在椅背,忽然问,
“宝贝老婆,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会用‘灵枢链’签电子遗嘱的?”
沈涵掀开锅盖,白雾升腾如云,
“昨天凌晨三点,龙先生留了段语音,说你若回来,第一顿饭必须吃‘归根汤’。”
她盛汤入碗,汤色澄澈,沉底一枚琥珀色山参须,蜿蜒如微型龙脊,
“他还说……真正的继承,从来不是交给你一把钥匙,
而是让你自己,锻出能打开所有门的火种。”
这时,门铃响了。
不是快递,不是访客,是整栋楼的声控灯,次第亮起,由远及近,最终停在门前。
一只素白的手按在门板上,没敲,只轻轻一推。
门开了,门外没有风,可今夜,京都无雪。
只有细密晶莹的光尘,自那人肩头簌簌而下,在灯光里旋成一道微小的银河。
她发间簪着一支冰棱雕琢的凤钗,钗尾垂落的,
是一粒正在缓慢融化的、小小的、活的星辰。
沈涵舀汤的手顿住,轻声道,
“哦……她来了,龙先生说,二十年后若你站稳了,就该见见‘守约人’了。”
陈泽抬眸,望向门口那抹清绝身影,忽然明白,龙子承没走远。
他只是把时间,折成了一封未拆封的信,把答案,熬成了这一碗滚烫的汤;
而真正的风暴,此刻,才刚刚开始冒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