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郭家的外孙,坐上那把椅子。
“父皇派了人来查。”李宁继续说,“查了十天,什么也没查出来。太医院的方子没有问题,东宫的膳食没有问题,连我喝的水都验过了,没有问题。每一件事都没有问题,每一环都没有破绽。”
他笑了,笑得有些讽刺。
“做得太干净了。干净到……连我都觉得,也许真的是我命不好,得了什么查不出来的怪病。”
刘绰攥紧了他的手。
“殿下,臣……”
“姐姐。”李宁忽然打断她,那声“姐姐”叫得又轻又软,像是当年在广陵王府里那个追着她要糖吃的小孩子。
“我能求你一件事吗?”
“殿下说。”
李宁看着她,目光清澈得不像一个将死之人。
“别管了。”
刘绰愣住。
“殿下——”
“我早就知道自己会是这个下场。”李宁摇了摇头,“就算查出来了,又怎样?父皇又能拿郭家如何?”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我还是会死。三弟还是会成为太子。郭家的外孙,还是会坐上那把椅子。让他背着弑兄的罪名登基么?”
刘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郭家太大了。
大到就算证据确凿,如今的皇帝都不敢轻易动他们。
“我不想让父皇为难。”李宁的声音里有一种不该属于这个年纪的懂事,“如今因为承德那个烂摊子……他连觉都睡不好。”
刘绰的眼眶红了。事到如今,他连不能为他主持公道的亲生父亲都不怨恨。
“殿下……”
“姐姐别哭。”李宁笑了,“你是节度使,是杀伐决断的人,怎么能哭呢?”
他靠在枕上,像是说了太多话,有些累了。
刘绰吸了吸鼻子,把那点泪意硬生生逼回去。
沉默了一会儿,李宁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