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说你家里的事，女儿怎么样了？”
苗大勇的神色一滞，刚才那点光亮瞬间暗了下去。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有点哑：“不怕你笑话，我回到彭城的时候，媳妇已经跟别人过上了。”
我没说话，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是该安慰，还是其它……
“我站在自家门口，看着那个男人从屋里出来，穿着我以前的拖鞋，端着我的茶杯，坐在我以前的椅子上看电视。”
苗大勇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我媳妇看见我，愣住了，那个男人也愣住了，我也愣住了，我们仨就那么站着，谁也没说话。”
我忍不住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我走了。”
苗大勇苦笑着摇摇头：“我没进去，没打没骂，什么都没做，我转身走了，在村口的河边坐了一夜。”
“你不生气？”
“生气。”
苗大勇点点头：“我他妈快气炸了。我想冲进去把那男的砍了，想把屋子砸了，想问问我媳妇为什么不等我，我在里头每一天都想着她们娘俩，想着出来以后好好过日子，可我在河边坐了一夜，想通了。”
“想通了什么？”
“我想，我消失了这么多年，一点音信都没有，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怎么活？”
苗大勇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她改嫁，不是她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她，她以为我死了，或者永远不会回来了。她得活着，孩子得活着，我不怪她。”
车厢里安静的很，只有车轮撞击铁轨的声音，咣当，咣当，咣当，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人在敲着节拍。
“那孩子呢？”
“孩子跟他妈。”
苗大勇叹了口气：“我远远的看过一眼她，长高了，扎着小辫子背着书包去上学，她妈把她照顾的很好，这就够了。”
“那你以后怎么办？”
苗大勇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干老本行，攒点钱，换个地方住，等孩子大了，要是想找我，能找得到，不想找，也不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