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自隋唐以来,逐渐修建完善,以后历朝历代,都有漕运,京南的干旱,也不知凡几了,既然现在的人能看出来解决之道,前朝也能看出来,为何不解决此事,毕竟京南民乱,可不是在武朝所有。”
最后一句话说完,戴权就立刻跪在地上,此事,他也曾多番派人查找案牍秘档案,只言片语,未曾查出什么,所以,皇上问起,只能一一作答。
武皇眼神锐利,这些事,他已有所耳闻,还真有意思,是不能做,还是不敢做,
“当时候,前漕运总督上折子的事,太上皇是恩准的,但后来,却是因为户部贪腐一案,亏空了户部的银子,所以最后,这条引水的河流,就没有修成,以至于朕给耽搁到了现在,若是在开工,朝廷也拿不出银子,罢了。”
既然修不成,那就不修,京南现在还是乱地,除非剿灭贼教,现在最为主要的,就是编练府军,还有。
正想着,
忽然,外面脚步匆匆,小云子满头大汗,怀中抱着密匣,脸色惊惧走了进来,到了近前,立刻跪下;
“陛下,晋北关外,八百里加急。”
“什么!”
武皇心中一惊,目光倏然转向来人,戴权不敢怠慢,走过去,把小云子怀中的密匣拿了过来,武皇起身,伸手撕开封漆口,露出内里那份字迹更为潦草的军情急报,见落款,乃是柳芳所写。
殿内落针可闻,烛芯偶尔爆出极其细微的“噼啪”声,震得心里一空。
就在这沉默快要凝成巨石时,武皇拿出内里的信戳,准备翻看的时候,忽然停住手,看向身边的戴权,蟒袍玉带,身姿有些萎靡,面上沟壑纵横,府上的人也老了,唯有一双老眼,尚且精明。
武皇并未抬头,指腹依旧停留在那份密匣粗糙的封皮边缘,缓缓摩挲,声音低沉,说着其他的事;
“水溶和穆莳上了折子,一个想去汝南,一个想去石洲,戴权,京南的事,你耳目长,风……平浪静么?”
最后四个字,咬得极缓,如同寒风吹过众人心底,浑身一个激灵。
戴权头颅更低几分,额前几缕花白发丝垂落,声音温顺如拂过深潭的微风,字字清晰:
“回皇上的话,京南诸府,明面只有守军在,百姓现如今不敢南下,但.”
他话音微顿,像在斟酌词句的分量,
“据皇城司来报,说是北静王府收拢了不少流民,准备去汝南城外,占地种粮,就连石洲城要道口,也在城外耕作了。”
这些事,北王府并没有避人,消息不难打听。
“开荒耕作,这倒是奇了,西河郡虽然水网纵横,山川众多,但一郡之地,乃是最广的,哪里寻不来耕作的田亩。”
武皇轻哼一声,手中那份联名奏折被随意丢回御案,发出一声低微的闷响,是不能,还是不想;
“水溶倒会挑地方,汝南土地肥沃,离京又远,风景当是不错。穆莳去汝南监修城池,也算得上勤勉,但这二人凑在一块,殊为难得。”
最后话锋陡转,目光如炬,瞬间穿透殿中浮动的暖香,在京城待得那么久,不曾出去,现在虽说提领南边,可人不一定要去啊。
戴权身躯纹丝不动,浑浊的眼底却掠过一丝极快的精芒,仿佛早已料到有此一问,他语调依旧平稳,却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