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始终盯着后面二人,眼看着丫鬟们摆开笔墨纸砚,又殷勤地给黛玉和宝钗面前都铺上上好的薛涛笺,连带着也给史湘云也铺了一张,最后问了一句;
“林妹妹,宝姐姐,你们用这个,都是从国子监那边带来的。”
这些都是上好的宣纸,只有国子监和一些书院采用得到,外面采买,太过昂贵,所以,一般用的极少。
黛玉眼睫微抬,瞥了那精美的花笺一眼,最不喜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声音淡淡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多谢费心,写诗倒是不怎么上手,胡乱凑几句就行,用不着这上好的纸墨。”
说着,竟自己从身边的桌上,取出一张素白竹纸铺开。
看着黛玉没用这些,宝钗心中一动,温和一笑,拦住了宝玉递来的薛涛笺:
“多谢宝兄弟,这些纸张,还是宝兄弟留着用吧。”
竟也把身边的素纸摊开,让刚过来的贾宝玉愣在那,不知所措。
贾母在上头看着,将这一幕幕尽收眼底,她心中轻叹了一声,这几个小儿女的心思,她何尝不知?只是如今木已成舟,她也只能装作不见,乐呵呵地招呼道:
“好,好,都动笔吧!鸳鸯,把我那对翡翠镇纸给她们用上,凤丫头,你也别干坐着,不会做诗的,去给她们添些热茶点心,买来那么多零嘴,趁热尝一尝。”
“是,老祖宗。”
王熙凤正坐在贾母下首,笑得花枝乱颤,指挥着平儿、丰儿等丫鬟穿梭伺候,自己没有挪动身子,刚刚那一幕,自然也瞧见了宝玉在黛钗二人面前讨了没趣,心中暗笑宝玉痴心,脸上却丝毫不露,只把场面烘托得更加热闹。
贾宝玉见此,无奈回身位子上,提了毛笔沾了墨水,在那愣愣想着,之前多有的才情,好似一下去了大半,也不知是何缘由。
堂内渐渐安静下来,只闻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有香茗注入杯盏的轻响,
话说写的诗句,三春都是其中好手,熟门熟路,探春手快下笔如飞,湘云咬着笔杆,时而皱眉时而展颜,惜春字斟句酌,迎春寥寥数笔,意境悠远。
宝玉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到合适的,虽强打精神作诗,心思却总飘向黛玉和宝钗那边的案头,见她们二人没有动笔,心头一紧。
就在众人磨蹭的时候,黛玉则是不然,捏着云糕吃了几口,觉得味道尚可,又端起茶碗喝了几口,看着众人在那盘算着诗词字句,心底觉得无趣,看着空白的宣纸,不曾理会。
约莫半个时辰后,剩下的其余人陆续搁笔,宝玉也想出了一首诗,写完后,看着众人落笔,便忙不迭地提议:
“好,既然都已经写完了,不如念出来,大家一同品评品评,如何?”
眼神扫视一圈,只有史湘云点点头,无奈,只得从对面的探春道:
“三妹妹,你先念吧。”
探春也不推辞,朗声念了一首《晨阶》;
“阶前梧叶昨夜黄,露湿秋衫晓气凉。偶有残蝉声渐弱,风携桂子过东墙。”
“好,好。”
惜春虽然没听清,但是大喊一声好字,就把屋里气氛引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