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民政局外冰冷的台阶,一纸离婚协议书上两个并排的签名,然后是更后来的一些东西……
一扇老旧的防盗门,门框上方的一个铁皮小盒,以及那个积满灰尘的房间里,一张卷曲受潮的照片。
顾陌没有立刻去辨认那些面孔。
她知道自己和原身之间还隔着一层膜,那层膜很薄,却涌动的情绪。
愤怒、委屈、荒谬、疲惫、还有那种被至亲之人从背后捅穿脊骨后仍然站着的清醒。
但这种清醒是需要成本的。
顾陌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站在那条柏油路的边缘。
母亲和王哥已经走了,各自的背影消失在远处某个路口或转角。
她把手里的玉佩重新塞回衣兜,然后沿着路肩朝着记忆中某个方向走去。
她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先去找了一个地方。
那家鉴定机构的门面不大,夹在一家便利店和一家打印店之间。
玻璃门上贴着褪色的广告字。
顾陌推开门走了进去。
前台的小姐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大约两秒,然后露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我来取报告。”
顾陌报出了原身的姓名和一串数字编号。
前台小姐低头在电脑上敲击了几下,然后从身后的文件柜里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台面上。
“您当时办理的是加急,结果早就出来了,但您一直没来取,我们这边还打过几次电话联系您,都没接通。”
顾陌接过信封,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文件,视线直接落在页面底部的结论栏。
白纸黑字,和她在原身记忆碎片中看见的那一帧画面完全一致。
她把文件重新折好塞进信封,道了声谢,转身走出了那扇玻璃门。
第二份文件是她在另一个地方取到的。
一家规模更大的公立医院,门诊楼大厅里人来人往。
顾陌在档案室的窗口报上了原身父母的姓名和身份证号,然后填写了一份调取历史医疗记录的申请表。
工作人员翻找了大约二十分钟,从一摞泛黄的病历夹里抽出了一份装订整齐的档案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