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是一条普通的街道。
梧桐树,两排灰白色的居民楼,楼下停着几辆积了一层薄尘的私家车。
傍晚的光线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橙红色,有人在远处遛狗,狗绳在柏油路面上拖出一道细细的拖痕,伴随着隐约的脚步声和犬爪拍击地面的节奏。
一切看起来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顾陌在窗边站了大约五分钟,用这五分钟的时间检查自己体内的感知储备。
她发现那些在过去一百五十二次死亡中积累起来的超常五感正在退潮。
她还能比普通人听得更远一些,嗅到更细微的气味变化。
但她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完整地捕捉到整个空间每一丝能量流的方向和频率了。
那些感知像是被这个新的环境稀释了,变得模糊起来。
她把右手从窗台上放下来,推开门走出了房间。
客厅不大,一张沙发,一台电视,茶几上放着一串钥匙和半盒没抽完的香烟。
厨房的方向传来水流的声音,有人在洗碗,碗碟碰撞的轻响在安静的傍晚空气中格外清晰。顾陌朝厨房走过去,脚下是一尘不染的浅色地板砖,每一步踩上去都能感觉到地砖表面微微的凉意。
水龙头关掉了。
洗碗的人从厨房门口探出半张脸来,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是母亲。
她的面色恢复了很多,那些半透明的质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正常的肤色。
“你醒了。”母亲说,“饭马上好,你去沙发上坐一会儿。”
顾陌看着母亲转身回到灶台前的背影,围裙系带在她后腰处打了一个干净的蝴蝶结。
她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出声,只是按照母亲说的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电视遥控器放在茶几边缘。
顾陌拿起来按了一下开关,屏幕上跳出一个地方台的晚间新闻。
女主播正在播报某条市区主干道因施工而封路的通告。
背景画面里车流缓慢地蠕动着,尾灯在傍晚的光线里连成一条暗红色的长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