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里,静静看了一会儿。
然后收回目光,继续清点下一批货。
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波澜。
正如秦王教导的那样……
做买卖,就要有做买卖的样子。
……
广顺四年冬,解决了王峻和王殷的郭威终于撑不住了。
其实从入主汴京开始,他的身子就一天不如一天。
御医说是旧伤复发,加上这些年的劳累,还有满门被屠的悲伤,郭威早就已经油尽灯枯。
郭威自己倒是看得开,该上朝上朝,该批奏章批奏章,只是精神越来越差,到最后连坐都坐不住了。
这天,郭威把两个儿子召到榻前。
晋王郭荣先进来。
他站在榻前,看着床上那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老人,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父皇……”
郭威摆摆手,示意他别说话。
“你三弟呢?”
“在外面候着。”
“叫他进来。”
郭荣转身,亲自出去把苏宁领进来。
苏宁穿着寻常的深色长袍,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走到榻前,在床边的矮凳上坐下。
“父皇。”
郭威看着苏宁,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复杂的神色。
这个儿子,是老天爷看他可怜,赐给他的。
那年苏宁才十四岁,瘦得皮包骨头,抱着郭荣哭得喘不上气。
如今五年过去,他已经十八岁,是大周最年轻的秦王,手下有国防军两万精锐,还有一张铺向全天下的商路和情报网。
可他终究太年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