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既是安慰苏宁,也是在向厅中所有人,尤其是向郭威,表明自己的态度。
厅堂内,一片寂静。
只有苏宁压抑的啜泣声和柴荣低沉的安慰声。
那些原本心思各异的文官武将们,看着这一幕,不少人都动容了。
尤其是那些有家室和有儿女的将领,更能体会苏宁话中的绝望和痛苦。
再看向苏宁时,目光中的审视和算计少了许多,多了几分同情和怜悯。
而对柴荣此刻表现出的兄长气度和担当,不少人也在心中暗暗点头。
郭威坐在主位上,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儿子,一个是他失而复得的亲子,悲痛脆弱;一个是他精心培养的养子,沉稳担当。
他的眼眶也湿润了,心中既有对亡妻幼子的无限痛惜,也有对柴荣此刻反应的欣慰。
这一场兄弟相见的戏码,在苏宁情真意切的痛哭和柴荣复杂的接纳中,暂时落下了帷幕。
它或许无法完全消除未来可能存在的隔阂与竞争,但至少,在众人面前,奠定了一个“兄友弟恭”、“劫后余生”、“亲情为重”的基调。
乱世之中,血缘与情义,权力与人性,往往纠缠难分。
苏宁的回归,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才刚刚开始扩散。
……
与柴荣及众文武见过面后,苏宁被正式接回了郭威身边生活。
郭威拨了行辕内一处清静独立的院落给他,配备了可靠的仆役和护卫,安全无虞。
接下来的日子,苏宁表现得十分安分。
他深知自己现在的处境:虽然是郭威失而复得的亲子,但根基太浅,年纪又小,对父亲麾下那庞大的军事政治集团毫无影响力,也没有自己的班底。
父亲眼下正忙着稳定开封、接收后汉遗产、与各方势力周旋,甚至可能正在筹谋更进一步的黄袍加身……
这些军国大事,绝不是自己现在能掺和的,强行凑上去反而可能惹人厌烦,甚至引来猜忌。
所以需要找准自己的定位,做符合自己年龄和身份的事,既不给父亲添乱,也要为自己将来慢慢铺路。
思前想后,苏宁决定从“求学”和“建交”入手。
这天,苏宁主动找到郭威,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父亲,孩儿这次能侥幸生还,深知乱世艰难,性命如草芥。如今蒙父亲庇护,得以安身。但孩儿不想终日无所事事,虚度光阴。”苏宁语气诚恳,“孩儿想读书明理,学习经世济民之道,将来或许能为父亲分忧,哪怕只是微末小事。另外,孩儿独自一人,也觉孤单,想寻几位年龄相仿、品性端正的孩童作为伴读,一同进学,彼此也有个照应。”
郭威看着儿子清亮而认真的眼神,心中既感欣慰又有些酸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