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殷按品级穿戴整齐,随百官入殿朝见。
御座之上,郭威端坐,面容平静。
朝仪如常,奏对如常,一切如常。
直到退朝。
百官鱼贯退出滋德殿。
王殷跟在队列中,一步一步向殿外走去。
他刚跨过殿门门槛……
“拿下。”
身后传来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得刺骨。
王殷浑身一僵。
还没等王殷回头,左右已经冲出七八个禁军士卒,死死按住他的肩膀。
膝盖弯折,身体下坠,王殷整个人被按跪在冰冷的殿前石阶上。
“陛下……”王殷嘶声喊道,拼命抬头,想再看一眼御座上那道身影。
但御座已经空了。
郭威早已转入后殿。
王殷跪在那里,望着空荡荡的御座,嘴唇翕动,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宦官尖细的嗓音从身侧传来,念着早已拟好的诏书:
“……王殷,历仕四朝,不思报效,阴结党羽,图谋不轨。念其旧勋,不忍加诛,特褫夺一切官职,流放登州。即日离京,不得逗留。”
图谋不轨。
四个字,就定了他的一生。
王殷低着头,听着那道诏书一个字一个字念完。
他没有辩驳。
他知道辩也没用。
当郭威决定杀一个人的时候,从来不会给他辩驳的机会。
七日之后,汴梁城外,驿道旁。
王殷坐在囚车里,望着远处汴梁城渐渐缩小的城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