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战野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没有插话。
叶时初把所有材料重新装进信封和档案袋里,在桌面上码齐。
“明天上午去银行。”她说,“如果保管箱还在,凭这些材料应该能办。”
“我跟你一起。”沈秀兰说。
叶时初抬头看她。
沈秀兰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就那样看着她,手搁在桌沿上,拇指搓着指甲盖。
“他写的是带你去取。我是你妈,我带你去。”
叶时初没有拒绝。
晚上叶时初洗完澡出来,陆战野坐在客厅沙发上翻手机。沈秀兰已经回了卧室,门关着,里面没开灯。
叶时初在陆战野旁边坐下,头发还没擦干,水珠滴在睡衣肩膀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那个发短信的人一直没再发了。”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你跟他说了别再帮你做决定。”
“他不像是会听话的人。”叶时初把手机扔在茶几上,“他给了我们林晚的地址,给了顾向阳联络我们的机会,告诉我赵培成什么时候在公司。每一步都踩在我们前面。”
“你怀疑什么?”
“我怀疑他在利用我们。”叶时初把头往沙发靠背上一仰,“我们在明面上跑,把水搅浑了,暗处的人就会动。他等的就是暗处的人动。”
陆战野把手机放下,胳膊搭在沙发扶手上:“那你还往前走?”
“我爸留了一句话,说让我长大后去取。”叶时初盯着天花板,“不管那个人目的是什么,这件事我得做。”
陆战野没再问。
叶时初侧过头看他:“今天跟着我们的那辆越野车,你觉得是谁的人?”
“不好说。可能是盯库房的,也可能是盯赵培成的。”陆战野拿起茶几上的水杯转了两下,“你去赵培成公司的时候,我在停车场看到三楼走廊窗户里有个人影,在靠左那间办公室晃了一下。”
叶时初坐直了:“靠左那间?我进去的时候那间门关着。”
“门关着不代表里面没人。”
“赵培成身边有人。”叶时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今天跟我谈的时候不紧张,语气一直在控制,试探我有没有原件,然后主动承认验收签名说了两个版本。这不像是一个怕事的人。”
“他不怕你。”陆战野放下杯子,“他怕的是别人知道你来找过他。”
叶时初想了想,拿起手机翻到恒裕公司和洪盛工贸的关联信息:“戴安平的儿子戴小军,洪盛工贸。赵培成跟戴家有生意往来。我今天去了恒裕,赵培成接了我……如果靠左那间办公室里的人是戴小军的人,那我跟赵培成谈了什么,戴安平今晚就会知道。”
“所以明天去银行要快。”
叶时初攥了一下手机。
“你去睡吧。”陆战野站起来,把杯子端去厨房,水龙头响了一下又关了。
叶时初没动。她坐在沙发上翻着手机,把父亲工作日记的照片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翻到98年9月3号那页……原件已转存,非本人不可取。
写这行字的时候他在想什么。
他把凭证封在信封里,用火漆封口,放在老家柜子的最底层。又在白纸上写了那句话。
他那时候是不是已经觉得自己不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