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霁寒蹙着的眉头,缓缓松开,身姿挺拔像是,看着她道:“不去给爷送饭,抄起佛经了?”
“奴婢,想帮老夫人分忧。”
沈清禾睫毛轻颤,又浓又密像是漆黑的鸦羽,状似不知地问:“小侯爷什么时候来的?”
她早就注意到了陆霁寒的到来。
开玩笑,她费这么大劲,送个饭兜这么大一圈不就是为了让这男人主动朝自己走过来?
她当然从一开始就注意着陆霁寒的到来。
从他来,到他和老夫人的对话,再到刚才陆霁寒那欲盖弥彰的一整套,沈清禾尽收眼底。
陆霁寒神色如常,双手负在身后:“爷来陪祖母用膳。”
那姿态,孤傲又冷漠。
沈清禾看破不说破,无视他的冷傲,朝他歪头一笑:“那小侯爷帮奴婢看看吧?奴婢怕自己马虎大意抄错,连累了侯府。”
陆霁寒本不想轻易答应,一抬眸撞上她那如花笑靥,和他见过的所有女子笑得都不一样。
不是最美的,却是第一个俏皮、撒娇的笑。
见过太多谄媚、妩媚的笑,秦氏大方端庄的浅笑,头一回看见这样明媚不含杂质的笑。
陆霁寒喉结上下滚动“嗯”了一声,却没有立刻走上去。
他的视线落在沈清禾的身上,她这会儿握着笔的姿势很端正,肩背挺得笔直,连脖颈都绷着一道流畅的线条,像是个等待老师检查的学生。
他看了几息,缓步走到她身后。
他的影子笼罩下来,高大宽广的生硬,轻而易举地把她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上一次靠这么近还是那天晚上,陆霁寒身上的龙涎香钻过来,沈清禾的笔尖微微顿了一下,有点心跳加速:
“小侯爷…”
陆霁寒没应声,伸手抽走了她面前那张抄好的经文。
上头是《地藏经》里的一段,字迹娟秀却不显柔弱,笔锋转折处很有力道。
陆霁寒难得惊讶地挑了挑单边眉,“你的字迹…”
沈清禾知道他要问什么,轻声回答:“回小侯爷,奴婢写字是老夫人教的,久而久之,字迹便很像了。”
见沈清禾如此谦逊,在这样的场合也很得体,陆霁寒的视线忍不住落在她身上。
看着她细腻白皙的脖颈,修长笔直,像是水上站着的丹顶鹤,清冷得很。
和她平时明媚的模样不像,可…很勾人。
沈清禾察觉到他的灼热视线,偏头什么都不懂地看着他:“小侯爷,奴婢写的,可有错漏?”
陆霁寒站在她身后,两人隔得很近,她偏头望过来,更近了。
他从未和一个女子如此靠近,就算从前和殊儿也是发乎情、止于礼。
女子身上的幽香飘过来,陆霁寒喉咙有些发干。
见玉珠帷帘后没了声响,老夫人适时地打了个哈欠:“乏了乏了,你们年轻人在这儿待着吧,我去歇一歇。”
由着康嬷嬷扶起来往里间走,走了一半又回头,“清禾,抄累了就随霁寒回去休息,过两日来抄也是一样的。”
很快,在老夫人的授意下,堂中只剩下了陆霁寒和沈清禾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