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原本千佛节的佛经,是由侯烨夫人抄的,但夫人现在正在五台山修行,老夫人便想着说,自个儿抄写也算是尽一尽我镇国侯府为国为民的诚心。”
康嬷嬷绘声绘色地说着:“谁知道清禾姑娘一听,担心老夫人的身子受不住,又担心奴婢的腰不好,便自告奋勇的将这个苦差事揽到了自己身上。”
“是啊,真是个好孩子啊。”
瞧着自己的好孙儿,目光一动不动的落在那玉珠帷帘上,老夫人抿唇压了压嘴角。
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自家好孙儿看了一个女子这么久。
难得,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老夫人好像终于看见自己千盼万盼的重孙儿的一点影子。
这个通房丫头,她真是没挑错。
耳边是康嬷嬷和祖母的声音,陆霁寒丝毫没察觉到自己的目光在帷帘上停留了太久。
玉珠帷帘后,一缕缕灰白的薄烟,袅袅娜娜地升起,蔓延,遮掩住那小丫头部分的身影和脸颊,眉眼半遮半掩,像极了他记忆中的秦殊。
老夫人把自家孙儿的反应看在眼里,琢磨着这大好机会,得推一把。
“对了,清禾这小丫头认不了多少字,别有什么错漏啊,康嬷嬷你赶紧去看看,别抄错了,到时候查出来了就是大罪名啊。”
老夫人说着,朝康嬷嬷递了个眼神儿。
康嬷嬷顿时理解了老夫人的意思,一张老脸皱巴巴,为难道:“哎哟老夫人,这不是为难奴婢吗??奴婢也认不到几个字儿,说不定还没清禾姑娘认识的多呢!再加上那佛经,奴婢哪里看得懂呀?不如…”
康嬷嬷看向一旁的陆霁寒:“让小侯爷去瞧瞧吧?”
陆霁寒的思绪骤然被拉回来,像是害怕被人踩住尾巴的老虎,神色怪异了一瞬,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行。既是为祖母分忧,孙儿没有推辞的道理。”
说完,陆霁寒毫不犹豫地放下手中银筷,起身朝玉珠帷帘那边走了过去。
他堪堪在玉珠帷帘前站住。
以他的方向看过去,只能看见她端坐着,低着头,目光落在桌面的宣纸上,只能看见光洁白皙的额头,和下巴一点白。
越发给她增添了些许神秘感。
她纤细雪白的手执笔,毛笔上,浓墨中夹杂着的鲜红,格外扎眼。
她动作利落地写着,衣袖舞动翻飞,看着好认真。
那严肃正经的模样,和陆霁寒这两天印象中,活泼又爱哭的小丫头相去甚远。
和他那三个妾室一点都不一样。有孝心又懂事,还不变着法地邀宠,陆霁寒不知怎么,心上软塌下去一块儿。
倒是…小瞧了她。
见她还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到来,陆霁寒神色紧绷,故意迈了一步,刻意发出了点脚步声。
谁知,面前的沈清禾还是没有反应,就好像全神贯注地在抄写佛经,一丝丝注意力都没有溢出来,更注意不到他。
陆霁寒还等着小丫头自己开口,根本想不到面前的美人儿连头都没有抬,甚至连目光都没有挪动,自顾自和翻了一页佛经,继续抄写。
陆霁寒冷哼一声,索性手指捏成拳头,放在自己的嘴边,掩唇轻咳了两声:
“咳咳。”
这时,面前的沈清禾才像是注意到有人来,骤然抬头,两人的目光在此交汇。
那一双清澈透亮的大眼睛望过来,一点杂质都没有,像是惊弓之鸟,发现是他时,眼里的惊慌才尽数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