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季禾的角度,可以看见右前方护栏内侧蜷缩着一团小小的黑影。
她望过去的时候,那个黑影似乎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似乎是只小狗。
但季禾也不敢确定自己有没有看错。
陆毓烜虽然没留意,但他在季禾说停车时,已经开始减速,按下双闪。
又很快找准机会,将车挪到了最右侧护栏边缘。
他有超强的执行力。
此时车子停在了那团黑影前方几十米左右,季禾迅速下车,往回跑。
陆毓烜跟在她身后。
果然是一只小狗。
季禾靠近时,它还在“呜呜”悲鸣。
借着手机手电筒的光,这才发现它的一条后腿已经被压扁了。
上面的脏污像是干涸的血迹。
小狗的状态很差。
“你别动,我来。”在季禾跨过护栏之前,陆毓烜按住了她的肩。
季禾见他脱了外套,把护栏拉开了一点缝隙,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给小狗闻。
小狗很警惕,一直往后缩。
陆毓烜也不急,很有耐心地在那里等着。
季禾也在他身边蹲下。
她轻声:“乖狗狗,我们带你去医院。”
小狗看了她一眼,又呜咽了一声。
两人大概等了十几分钟,小狗渐渐放松了警惕,没有一直往里缩了。
陆毓烜眼疾手快,将手伸到它的身下,托着它的胸腹,将它稳稳地抱了起来,包在了自己的Gucci外套里。
小狗又脏又臭,他完全不介意。
上车后,季禾从他手里将小狗接过,自己抱着。
隔着陆毓烜的外套,小狗呜咽着往她的怀里钻。
它在这座城市,跟自己一样无处容身。季禾突然想。
随即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
从孟景离开后,这样悲观自怜的情绪已经困扰了她一整晚。
这是不对的,她并没有这么可怜。
她明明是独立大女主,是孟景这几天的过度照顾,让她心态发生了变化,产生了托付心。
不能因为失去一段错误关系,就全盘否定自己。
早有准备不是吗?
她一直在努力离开孟景,求仁得仁,应该觉得解脱才对。
季禾努力劝自己。
因为小狗可怜,她脸上的伤感情绪也变得光明正大。
一路上季禾都没有再出声,只是微微垂着头。
陆毓烜看到了,没有打扰她,而是在等红绿灯的间隙,递了张纸巾过来。
“我没哭。”她瞟他一眼。
陆毓烜浅浅地勾了下唇角:“那擦擦汗。”
某一瞬间,季禾幻视开车的人是夏晓菲。
他贴心得像个女孩儿,像她闺蜜。
或许他们也能做好朋友。
她实在太寂寞了,爱情、友情和亲情,哪一样都匮乏。
确实应该多交个朋友的。
到了宠物医院,在明亮的光线下,季禾才发现小狗原本是浅黄色的。
医生说,它应该是个六个月左右的田园犬。
小狗的左后腿受伤太久,已经保不住了,只能截肢。
身上的毛发打结,长满了虱子,还有多处蜱虫,毛也要剃光。
季禾给小狗办了住院。
值班医生先给它做了简单的外驱,喷了点药。
要等第二天白天再手术。
登记名字时,她脱口而出:“叫季小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