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太赞许地点点头:“你倒是眼尖。顾太太这个人,平日里深居简出,极少在社交场合露面。
但她丈夫顾锦堂生前是港城珠宝行当里数一数二的人物,他走之后,顾太太一个人撑起了整盘生意,不仅没有让家业败落,反而把几间铺子经营得有声有色。
这样的人,值得结交,况且——”
她顿了顿,目光里带着一丝深意:“她手里有稳定的珠宝货源,以后你们出门应酬,少不得要添些像样的首饰,跟她打好关系,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沈若棠一听“珠宝”两个字,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那她来的时候,会不会戴名贵的珠宝首饰?我到时候可得好好看看,长长见识。”
赵曼云瞥了她一眼:“人家是来做客的,不是来给你开珠宝展的。”
沈若棠被她这一堵,撇了撇嘴,却没有反驳,显然自己也觉得方才那句话有些过了。
霍太没有理会两人的斗嘴,把目光转向一直安静坐在身旁的令颐:“令颐,你怎么看?”
令颐没想到霍太会点名问她的意见,微微愣了一下,随即低头又看了看那份名册,认真地想了一会儿才开口:“宾客都是各行各业的要紧人物,排面已经足够了。我在想——既然是家宴,是不是应该让场面显得更松弛一些?
如果全是生意场上的人,难免会让人觉得像是商务宴请,失了‘家’的味道。
干妈不妨再添一两位跟生意无关的客人,比如文艺界或者教育界的人士,让气氛不至于太紧绷。”
她说完这番话,自己心里也有些没底,抬眼看了看霍太。
霍太靠在沙发背上,颇为意外的打量着她,着实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过了片刻,她的嘴角才缓缓浮起一抹赞许的笑意:“你这丫头,倒是有几分想法,那依你之见,该添谁?”
令颐想了想:“上次校庆的时候,圣保罗的陈校长在台上讲话很是让人动容,我觉着他是个很有风骨的教育界前辈。如果他能来,应该能让晚宴多几分底蕴。当然这仅仅是我的一点浅见,最终还是要听干妈的安排。”
霍太听了,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没有立刻表态,沉吟片刻后才道:“陈校长确实是个合适的人选,他为人端方,又不迂腐,在港城教育界声望很高。
他若能来,既能给晚宴添几分书卷气,又不至于让人觉得我们是在刻意附庸风雅。”
“况且——”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我听说,他跟刚回港的那位著名女作家苏怀真颇有交情,请了他,说不定也能顺带请动苏怀真。”
“苏怀真?”赵曼云难得地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那位写《南国烟雨》的苏怀真?她回港了?”
“上个月刚回来的,听说在法国住了七八年,最近才决定定居港城。”霍太边说边在名册末尾添了两行字,
“她的书我读过几本,文笔是真好,写人情世故写得入木三分。这样的人坐在席上,比那些满嘴生意经的先生们有意思多了。有她在场,就算席间冷了场,她也能信手拈来一段巴黎的风月趣事,让场面重新热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