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纸卷了三次,都没卷成。
细碎的烟末从他指缝往下掉,在桌上积了一小撮。
正房里又传来傻柱的咳嗽声。
易中海的手顿住了。
以前傻柱能抡大勺、能扛粮袋,也能站在院里替他说话。如今两条腿打着石膏,右手也没了,吃喝拉撒都得靠人伺候。
桌边的椅子轻响了一声。
易中海顺着椅背往下滑了半截,盯着桌上那只空茶缸,半天没有抬头。
一大妈从里屋出来,看了看窗外。
“要不,给柱子送碗面?”
易中海捏烟叶的手收紧了些。
“咱家粮食也得算着吃。”
一大妈张了张嘴,最后只把围裙往下扯了扯,转身回了里屋。
前院也没多少年味。
阎埠贵蹲在屋檐下,把几片长了黑斑的白菜帮子泡进冷水盆。
他手背上的冻疮裂开了口,刚碰凉水,指尖便往回缩了一下。
自从被调去学校扫厕所,他每天攥着粗扫帚,掌心磨出一层硬茧。以前除夕,他会把桌子摆到门边,替各家写几副春联,多少能换点瓜子花生。
今年砚台一直压在柜底。
三大妈看了他一眼:“不写两副?”
阎埠贵把白菜帮子翻了个面。
“我现在给人写什么?写茅房清净,扫帚平安?”
三大妈没忍住,嘴角刚动了一下,又赶紧压住。
阎埠贵把冻红的手塞进袖筒,端着盆进了屋。
后院的刘海中倒没闲着。
他特意翻出那件旧干部服,扣子一直系到脖子,在中院和后院之间来回踱步。
易中海不露面,阎埠贵又没了教师的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