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虎那天带人上门催债的凶神恶煞,还历历在目。
一百块,在这个年头就是座压死人的大山。
陆野嘴角扯动,发出一声极其短促的冷笑。
“还?我还他奶奶个腿。”
他语气平淡,透出的狠戾却让屋里的温度降了半分。
“那笔账本身就不干净,老金头手底下那帮催命鬼,在牌桌上出老千给我做局。”
“这债是个无底洞,再说……”陆野目光瞥向窗外黑漆漆的夜色,山里那三具尸体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
“孙大虎既然敢带着人踹我家的门,对你和念念动手,就算彻底撕破脸了。”
“这事我会处理,不会再让你们娘俩再受到任何伤害。”
苏婉张了张嘴,看着陆野那张刚毅且全无惧色的脸庞,到了嘴边的劝阻全咽了回去。
眼前的男人脱胎换骨,遇事有主张,能扛事。
她默默点了点头,转身去打洗脚水。
..........
次日一早。
天刚蒙蒙亮,东方天际翻起一片鱼肚白。
苏婉起得极早,把昨晚剩下的排骨肉挑出两块最肥厚的,和着苞米面掺白面,给陆野贴了几个极其顶饱的油渣饼子。
热乎乎的肉汤盛了满满一军用水壶,用布头裹了三层保温,挂在陆野脖子上。
“路上雪深,走慢点。”她把陆野送到院门口,帮他把旧棉袄的领子往上拽了拽,挡住灌风的脖颈。
“外头冷,回去把门插好。”陆野交代了一句,顺着村口的大道往镇子方向走去。
从大榆村到靠山镇,约莫一二十里地。
这年头没啥客运班车,纯靠两条腿量。
搁在前世,他这会儿多半是死皮赖脸地跟在村里那几个二流子屁股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