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手里那根枯松枝没拿稳,掉在灶台边缘。
她转过身,呼吸乱了半拍。
前脚家里刚见了点荤腥,后脚这男人又要往镇上跑。
镇上有啥?除了那几个乌烟瘴气的地下赌场,还能有啥?
她抠紧了粗布围裙的边缘,眼底的亮光眼瞅着往下沉,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硬是没吐出一个字。
陆野把她的细微动作全看在眼里,不禁苦笑。
他没多解释,伸手探进旧棉袄的内兜,摸出一个用干净破布包着的小物件。
布包打开,那个形如核桃、外表包裹着暗红色筋膜的香囊露了出来。
“明天镇上药材收购站开门。”陆野把香囊搁在桌上,“我去把这玩意儿出了,家里一点现钱都不留不踏实。”
“顺道在镇上置办点过冬的零碎东西。”
苏婉悬在半空的心落回了肚子里,长出了一口气。
她走上前,盯着那枚不起眼的香囊端详了半天,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
“这东西不是得放在阴凉处阴干透了,才能卖上大价钱吗?你这会儿拿去卖,人家药铺老板肯定得压你的价,不划算。”
陆野把布包重新包严实,揣回怀里。
“阴干这活儿太熬时间,少说得十天半个月。”
他咧开嘴笑了笑:“等手头宽裕了,把家里的饥荒全补齐。”
“往后在山里再遇上香獐子,弄回来的香囊咱就挂在房梁上,留着慢慢阴干。”
“现在救急最要紧。”
苏婉听他打定主意,便不再去钻那个“不划算”的牛角尖。
她拉过一条小板凳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搓弄着膝盖上的补丁,好半天才抬头。
“那……你拿了钱,赌场那一百块钱的高利贷,还不还?”
提到钱,苏婉眼底又浮现出畏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