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信折好封口,喊了一声赵顺:“连夜送出去,明天天亮之前到他手里。”
第二天下午,汲金纯到了。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军装,靴子上沾着干泥,进门以后把帽子摘了夹在胳膊底下,站在前厅里等着张怀笙开口。
张怀笙坐在桌后,也不说什么客套话,把一张叠好的纸推到他面前:“这是热河的地图,沿线的驻防点和几处旧营房的坐标都标在上面了。
你到了承德以后,先占住旧营房,再派人沿北线布哨,不用急着跟当地官员打交道,先把兵扎稳了再说。”
汲金纯拿起地图看了一遍,收进怀里干脆的回话:“四小姐,我什么时候动身?”
张怀笙很满意这种直接了当的工作态度:“明天一早就走,沿线的车皮我已经安排好了,你的人到了天津站直接上车,不用等。
到承德以后,先派人往奉天递个消息,说到了。
你这边有任何拿不准的事,可以直接报我,不必绕奉天转圈。”
汲金纯站在桌前,把这句话在嘴里过了一遍:“四小姐,你这话是认真的?”
张怀笙看着他的眼神中透着淡然,“热河的事,我说了算。”
汲金纯没有再问,把帽子戴上:“那我回去准备。”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鞠了一躬:“四小姐,我到了热河以后,有拿不准的事会直接报给您。
多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四小姐!忠诚!
他说完掀开门帘出去了。
……
汲金纯走后的第三天,张怀笙在会馆里收拾东西。
她把那本关内省志和几本账册装进一个布包袱里,又把铁皮箱子里的公文纸重新看了一遍,确认没有落下的,然后把箱子合上锁好,钥匙收进贴身口袋。
她站在屋当中,看着炕上那个已经系好的包袱,又看了看窗台边沿那几本还没翻完的书。
赵顺从外头进来,在门口站了一下:“四小姐,您要回奉天?”
“嗯。”
赵顺没有多问,转身出去做准备了。
当天傍晚冯庸进门的时候看见炕上的包袱,在椅子上坐下来:“你决定回去了?”
张怀笙坐在桌边:“热河和察哈尔到手了,兵也撤了,我留在天津没有更多事可做。
直系那边刚打完仗,暂时不会翻脸,可两年以后呢?”
冯庸看着她:“两年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