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的白的碎成一片，花瓣掉了馅儿挤出来，黏糊糊地摊了一案板。
赵婆子吓了一跳："哎哟！四小姐！您这是干啥呀！多好的点心……"
"好什么好。"张怀笙的声音不高，但咬着牙根，"好也不能留，留一盒就有下一盒，留一次就有下一次。
赵奶奶，他们今天送点心，明天送帖子，后天是不是该送人进来了？"
她喘了一口气，低头看着案板上那堆碎点心，红绳还搭在木盒子边沿上，软趴趴地垂着。
她伸手把那根红绳捡起来，攥在手心里硌了一下，然后丢进灶膛里。
火舌卷上来，红绳缩成一团黑灰，眨眼就没了。
真希望那个小岛也能这样，清清白白的多好。
她靠在灶台边上，看着那团黑灰慢慢散开，心里那口气总算松了一点，赵婆子拿抹布擦着案板，嘴里嘟囔着："可惜了的……"
当天晚上，张作霖来东厢房吃饭。
吃到一半，他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着，忽然开口："老儿子，今儿下午那盒点心，你弄的？"
张怀笙放下筷子，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张作霖："嗯，我摔的，我还把那些点心渣全塞到灶坑里烧了。"
张作霖看了她一眼，把筷子搁下了："谁让你摔的？"
"爹，今天送点心，明天请吃饭，后天他带一车人来，你还能说"忙"吗？"
张作霖靠在椅背上，看着他老儿子，没打断她，心里只叹气，他这老儿子是真聪慧啊，可惜是个女孩，不然他算是后继有人了。
张怀笙说话的语气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火气，像是憋了很久才一下子倒出来。
"爹，我不是跟您置气。"
张怀笙的声音低下来，但还在发颤，"那姓山田的在咱们家里走路，步子那么稳，我看了就来气。"
他凭什么在别人家里没有惧怕？没有惶恐？
凭什么闲庭信步像在自己家一样！
张作霖听完了，没有发火，也没有骂人。
他把筷子拿起来扒了一口饭，嚼了嚼咽下去："你摔了也就摔了，不过是一盒点心，但爹跟你说一句，咱家的大门不是街，可也不是墙。
开一条缝让他们觉得能进来，他们就不会急着撞门。
你把门关严了，他们就会从别处下手。"
张怀笙低着头，眼神晦暗不明。
张作霖伸手拍了一下她脑袋："行了，点心摔了就摔了，爹没怪你。
你不喜欢那些日本人，以后就避着点，眼不见心不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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