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黑的时候,张怀笙还蹲在灶房门口喂猫。
那只狸花猫蹲在她脚边,尾巴卷着,慢条斯理地舔着爪子,舔几下瞅她一眼,见她没动静又低下头去舔了。
张怀笙也没看它,就那么蹲着,两只手揣在袖筒里缩着脖子,眼睛盯着院子角落那片化了一半的雪,像是要把那雪盯化了才算完。
张学铭从廊子那头跑过来找她,远远喊了一声:“张怀笙!大姐叫你去吃饭!”
“知道了。”
“你蹲这儿干啥呢?猫都吃饱了你还蹲着?”
张学铭跑到她面前弯下腰瞅她,“你咋了?脸拉这么长?”
“没咋。”
“你还说没咋?你这两天都不说话,就蹲这儿喂猫。”
张学铭蹲下来凑近看她,“你眼珠子都不转了,瞅你那样,跟谁欠你钱似的。”
张怀笙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没欠我钱,回去吧。”
“你走那么慢干啥?”张学铭跟在她旁边,“你是不是病了?你脸白得跟纸似的。”
“我天生就白。”
“你放屁,你明明就是气色不好,我都看出来了。”
张怀笙白了他一眼,狗嘴吐不出象牙。
张学铭叽叽喳喳地跟在她旁边,一路跟进东厢房。
屋里热乎乎的,张首芳正把碗筷摆上桌,张学良坐在炕沿上看书,看见她进来抬头看她:“怎么脸这么白?冻着了?”
“没有,不冷。”
张学铭抢着插嘴:“大哥你看她那样,跟霜打了似的!
我跟她说话她都不搭理我!”
张学良放下书走过来,在张怀笙旁边坐下,歪着头看了她一会儿:“你这两天蔫蔫的,不是你的样子,出什么事了?”
“我没事。”
“没事能蹲灶房门口喂一下午猫?手都冻红了。”
张学良把她的手拽过来看了看,她指尖泛着一点不自然的红,是冻久了还没完全缓回来的那种颜色,“先吃饭,吃完饭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