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逆起床的时候,阳台传来扑腾的声音。
沈荇在游泳。
欢快的就像是一条鱼。
江逆靠在门框上看了她一会儿,冷白的手臂搭在门框边,指尖夹着支没点燃的烟。
清晨的海风卷着咸湿的水汽吹过来,拂动沈荇浮在水面的长发,也把她细碎的笑声送进江逆耳朵里。
他喉结动了动,没出声,就看着那个在浪里灵活起伏的身影,直到沈荇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身往岸边游来,水珠顺着她锁骨的凹陷往下滚,滴滴答答落在浅色的木板上。
沈荇仰起脸,睫毛沾着的水珠闪着光,开口的时候声音被海风揉得发软:“醒啦?要不要下来一起?”
江逆没应声,只是把烟捏紧了些,黑沉沉的眼睛落在她带着湿意的发梢上,指节微微泛白。
沈荇突然笑了起来,她伸手抓住江逆的脚裸。
江逆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沈荇从没有见到过的慌乱。
沈荇笑出声,就这个时候,她用力,狠狠将江逆拽下水。
沈荇的力气比江逆预想的还要大——扑通一声……
江逆整个落入水里,海水迅速的淹过他的头顶,而他作为一个男人,并没有呼救的声音,只是划拉了两下。
沈荇还在笑,她以为江逆会疯狂的呼救,她一定会看着他求饶,求自己救他。
叫沈荇没想到的是,江逆只是划拉了两下,就放弃了挣扎,身体迅速下沉。
这浅浅圈画出来的水域并不深,但是如果一个成年人放弃挣扎,淹死不是不可能。
沈荇突然就有些慌,她当时就冲下水,水下她能视物,她清楚的看到江逆睁大了眼睛朝着她的方向,但是他四肢并没有任何摆动,甚至还是刚刚下沉的姿势,没有一点变换。
沈荇朝江逆的方向游过去,并不远,可这距离竟然像是隔着好久好久,愣是让沈荇感觉到了漫长。
水泡不停的上浮。
直到沈荇抓住了江逆的手,然后将他朝上带。
因为江逆并没有用力,所以沈荇也几乎没用多少力气,就将江逆拽出了水面。
江逆吐了两口水,喘着气,他穿的是酒店的睡衣,因为太过丝滑,此刻已经沉到了水池的底下。
所以江逆只穿了内衣,立在水上。
沈荇望着他,眼底有着明显的恐慌,她有些生气,直接将他推上了岸,以至于江逆的后腿撞到了身后的木板。
江逆坐在岸边。
沈荇才指着他生气的喊,“你不要命了!”
江逆望着她,“这不就是你要的?”
沈荇顿了下,像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到的话,“你在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江逆望着她,眼底露出一抹邪气,他凑到沈荇面前,捏着她的下巴,盯着她的眼睛。
“怕了?你担心我?”
沈荇望着他,“你不怕?”
“为什么要怕?沈荇,我跟你说过我怕水,你都可以把我拽下去,对你来说,我活不活是不是不重要?”他望着她,似乎要看穿她,要一直看到她心底去,“嗯?说话!”
沈荇被他问的没了声音。
原本,她只是想逗他玩。
她想就算是他不会游泳,不会水,自己也能拉他上来。
她那个时候也这样拉过强子下水,强子也不会这么就任由着自己沉下去。
可他说的是——
沈荇挣脱开他的手。
“我没想那么多。”沈荇缓缓开口。
江逆却斜着嘴笑了。
“你知道我被谁淹过吗?”江逆突兀的问。
沈荇没做声。
江逆说:“黄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