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荇望向他。
“我四岁那年弄坏了她的洗面奶，她正在洗脸，水池里续了水。因为生气，她直接将我摁在水池里，我呛水差点死过去。”
黄梅，不是他的亲妈吗？
沈荇像是有些不能理解，“只是打碎了洗面奶吗？”
“嗯。一瓶据说价值不菲的洗面奶。也许四岁的孩子，一条命根本就不值一瓶洗面奶。”江逆说着笑了起来，“你说，我得多贱哪。”
沈荇一下子被他的样子吓到了。
他邪气的脸上满是破碎，有股子说不出的厌倦和回忆。
所以，她拉他下水的那一刻……
沈荇已经忘了自己打碎了多少东西了。
小时候因为调皮，打碎的村子里的碗，打碎了何大婶才做好的一大锅汤。
没有人骂过她半个字。
沈荇没有经历过，因为做错了事，被人摁在水盆里。
虽然孤儿院的护工会故意掐她，但是她也会捣乱还回去。
沈荇从水里爬起来，坐到他身边。
“那你妈她，有没有后悔过这么对你？毕竟这样，我觉得并不太对。”沈荇缓慢开口。
江逆说：“她死的时候，我想过要问她。”
江逆说着突然笑了，邪气的脸上，有着说不出的复杂感情，“所以，她死了，我觉得也算是报应。”
沈荇其实还不知道黄梅怎么死的，黄梅的死因一直没瞒着，也没人知道具体怎么回事。
江家隐瞒了事情的真相，而且黄梅并没有进江家的公墓，反而被送到了孝善堂，存放至今，仍然没有要被葬到公墓的迹象。
沈荇这一次没说话，只是坐在他身边陪着他。
太阳已经升的老高。
江逆晒了一会，就站了起来，没有再接近水池。
沈荇坐在那边看着满眼的海水，头一次觉得，原来害怕它，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她也站起来，跟在江逆后面进了房间。
江逆去洗漱了。
沈荇拿过桌子上的纯净水喝了几口。
心底琢磨，江逆这一次真的生气了？
这货毕竟一直以来喜怒都是邪气的样子，实在也看不出来是不是真的生气了。
如果真的生气了，今天是不是就没有早饭吃了？
正想着呢，江逆从浴室出来，“你去洗洗，换个衣服，我们一会下去吃个早餐。我刚已经订好了餐桌。”
沈荇嗯了一声。
洗漱完毕，在衣帽间的柜子里随手拿了一件出来。
穿身上，才发觉，又跟江逆情侣装。
沈荇也懒得去问为什么这么巧合了。
出门的时候，江逆又拽过沈荇的手放在自己的臂弯。
“早餐是海城特色，你看看喜不喜欢，不喜欢我们就换一家。我是觉得楼下方便，怕你饿了。你起来挺早的。”
沈荇说：“没关系，我都能接受。”
江逆嗯了一声。
沈荇可能是起来太早游泳，有些着凉了，鼻子有些不舒服，呼噜呼噜的就有些气短。
江逆皱着眉看向她，“着凉了？”
“好像是。”沈荇说道。
江逆说：“先吃早饭，我叫人送点药过来，楼上还有外套。”
沈荇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