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清醒的。
是一个男人在确认了一件事之后，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的最不平淡的话。
那种平静比咆哮更可怕，因为咆哮意味着情绪的顶点，意味着在发泄完之后会有一个回落的过程。
而平静——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像冰层下的暗流一样无声无息的平静——意味着这件事不是他的反应，而是他的本质。
不是他“生气了”所以要做这件事，而是他“就是这样的人”所以要做这件事。
没有情绪的起伏，就没有回落的可能。
他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人，他做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必然。
而“必然”这两个字，才是让全世界同时屏住呼吸的真正原因。
“太不拿我罗恩的话......”
他停顿了一下。
那个停顿很短，短到只有一次呼吸的长度，短到只有一次心跳的间隙。
但那个停顿里，有什么东西在积蓄。
不是愤怒，不是力量，不是任何可以被感知的能量。
是某种——压强。
像暴风雨来临前，空气中那种让人胸闷的、喘不上气的、连飞鸟都收拢了翅膀躲进树丛的、沉闷的、压抑的——寂静。
他的声音在这片寂静中，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没有激起水花，只留下一圈一圈缓缓扩散的涟漪。
那涟漪无声无息，却无可阻挡。
“......当回事了。”
话音未落。
这四个字还在空气中震颤，还在全世界的耳膜上回荡，还在每一个人的脑海中激起一片白噪音般的嗡鸣——他已经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