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一愣，目光落在将她挡在身下的高大背影上。
不知杀了多久，谢燕来彻底杀红了眼，脚下晕着一滩黏腻腥臭的血水，立体精致的五官被喷溅的鲜红衬得愈发妖异。
禁军们将刺客团团围住，广场上的混乱渐渐平息了，宫女太监们开始清理现场，禁军们将仅剩的两三个活口押了下去。
云清腿脚发软地搀着皇帝坐下，余光落在谢燕来的身上久久不曾移开。
“皇上是受了惊，并无大碍。”
太医跪在皇帝的脚边，龙床上的男人揉了揉太阳穴，挥挥手让太医退下。
“父皇无事就好。”
她坐在皇帝的床前，眼底的担忧压根藏不住。
皇上欣慰地拍拍她的手：“昭儿，是父皇不好，你的及笄礼叫那些刺客毁了……”
云清握住皇帝的手，脸上的表情十分坦荡：“只要父皇平安无事，儿臣可以不办及笄礼。”
宽大粗粝的大掌在她柔软的发间揉了揉，“傻孩子，及笄礼不办怎么行？你从小便被朕带在身边，这群孩子里，朕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你了。”
“你母亲病弱早逝，若她瞧见你的及笄礼被朕办成这样，定要在梦中找朕算账——这样吧，昭儿想要什么父皇都满足你。”
她的脑海中闪现出谢燕来满脸猩红如索命恶鬼般的脸，顿了顿道：“父皇，儿臣想向您要一个人……”
谢燕来被太监带到了皇帝寝殿内，纱帐被风掀起一角，男人始终低垂着脑袋，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不远处的一双做工精巧的云头履上。
腰腹部被刺客所伤的伤口隐隐作痛，谢燕来的眸色发暗，脑袋低得更深了，几乎要贴在地板上。
“谢燕来，你可愿意成为昭儿身边的贴身死侍？”
男人的喉结滚了滚，正要开口作答时头顶上那人又道：“你若愿意，便要忠心护主，但凡朕察觉你有二心，定不会轻饶你。”
“若你不愿，此刻便可离开，朕依旧许你救驾及时之功。”
皇帝咳嗽两声，身旁的太监总管立刻低着头献上一个锦盒。
“此乃宫中秘药，需每月服一粒解药，你只有一次选择的机会……”
萧云清张了张嘴：“父王——”
“臣，愿意！”谢燕来跪倒在地磕了个头，不等萧云清反应一口将那粒黑漆漆的毒药吞下。
“昭儿，人心险恶不得不防。”皇帝顿了顿又道：“解药的方子朕稍后赐予你的贴身侍女采青，心软是成不了大事的，明白吗？”
萧云清又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
她回头看了眼始终低垂着脑袋的男人，总觉得他有些莫名的熟悉，像是在哪里见到过一般。
他们之前打过交道吗？
出宫的马车上，谢燕来坐在她的对面，她趁着男人闭目养神时抬头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脸：“谢燕来？”
男人如鸦羽般的长睫不住地颤抖两下，梦中的场景终于在现实世界中出现了。
他那代表不堪丑陋的名字在她唇舌间过了一遍，竟这样的好听清冽。
“属下在。”
“谢燕来。”她又叫他一声，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确认什么般。
“殿下，属下在。”
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萧云清正蹙眉寻找那股气息的来源，冷不丁对上了一双狭长危险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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