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黑天,村口家家户户烟囱冒着袅袅青烟,田埂上收工的社员扛着农具陆续回村。
孙蓉蓉嘴里哼唱着革命歌曲,慢悠悠走回知青点。
谢飞飞一脸笑意凑过来:“蓉蓉,啥事这么开心?该不会是顾焱哥哥亲你了吧?”
说完,这丫头自己先臊得满脸通红,捂住脸颊:“哎呦羞死人了!”
孙蓉蓉嘴角狠狠一抽,伸出指尖轻点她脑门:“我只是确认一下身份,可没你想得那么肮脏。”
方才经过顾焱点头应允后,她小心撩开他衣领,露出一截白皙锁骨。
随着他微微滚动的喉结,一颗小巧红痣清晰显露。
和那张模糊照片上的印记,严丝合缝对上。
谢飞飞嘟嘴:“那啥时候办酒席啊?”
“我和顾焱八字还没一撇呢。”孙蓉蓉耸了耸肩:“他如今失忆,把婚约忘得一干二净,眼下只能先当普通同志,好好相处。”
她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往往恋人不都是从朋友开始吗?
她相信终有一天,会用真诚打动顾焱。
“二妹,谢同志你们在聊什么呢?”
这时,两个人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
孙蓉蓉闻声转头,只见孙菲被一群女知青簇拥着走过来。
她一身崭新的确良碎花小裙,头发扎着马尾辫,眉眼弯弯,看着格外阳光,和乡下糟糕环境格格不入。
旁边有人窃窃私语:“孙同志,原来你和孙菲同志是亲姐妹啊?!怪不得眉眼看着有几分像!”
孙蓉蓉心里虽然和孙菲捆绑牵扯,却还是淡淡点头。
众人恍然,视线在两姐妹身上来回打量,对比半晌客气夸了句。
“没想到孙知青的妹妹生得这么高挑周正。”
这话听着寻常,可落在孙菲耳里,却像是被刻意压了一头。
她当即出声纠正:“什么妹妹,我才是姐姐!”
一语落下,周遭气氛瞬间尴尬下来。
围观知青们连忙打圆场:“啊,是我们看岔了,实在不好意思!”
“那你们姐妹慢慢聊,我们先回屋收拾了。”
几句话功夫,围观人群便四散离开。
孙蓉蓉懒得应付,拉着谢飞飞就打算回屋,却被孙菲出声叫住:“等等。”
孙蓉蓉脚步一顿,回头冷冷开口:“等什么?我们彼此都清楚,没必要在外人面前硬装情深和睦,不累吗?”
她最看不惯孙菲这般虚伪模样,心底明明恨死她了,表面总要装出温柔大度模样,实在做作。
孙菲深握紧拳头,今日她千里迢迢下乡插队。
本以为能迎来众人迎接,结果无人问津,憋了一肚子火气,此刻正好借着由头找茬。
“站住!我刚到知青点,没带被褥,你的被褥先给我用。”
孙菲怕她不松口,又搬出家里人:“妈说了,过几天就给我邮寄新被褥过来,这几天就先麻烦二妹,把你的被褥借我将就一下。”
孙蓉蓉微微挑眉:“恐怕不行,知青点被褥都是统一登记分配好,不能随意调换。”
说完,她转身回到知青宿舍,孙菲紧随其后。
屋里几米长大通炕占了大半屋子,有人累极了,来不及擦洗便直接上炕躺着。
素来娇生惯养的孙菲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干呕出来。